“不这么做,我们都得死。”我看着他,“程胖子用命换我活,我不能让你们也死在这儿。而且……”我摸了摸胸口,“我感觉,面具选中我,可能不是偶然。我是守木人后裔,也许我能扛住。”
“守木人?”林晚一愣。
“以后再解释。准备好,我数到三就开门。”
“一……”
门外的撞击停了,一片死寂。
“二……”
门缝下的血不再渗入,开始倒流回去。
“三!”
我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应急灯的绿光把一切都染上诡异的颜色。我回头看了一眼,吴森和林晚还愣在房间里,我对他们吼:“跑啊!”
然后我转身往楼梯口跑。没跑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嗒,嗒,嗒……
不紧不慢,跟在我后面。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红裙子女人。
我拼命往下跑,一层,两层,到一楼时,已经能看见楼外的月光。我冲出楼门,直奔那个木盒子。
盒子静静躺在地上,盖子开着。里面是那个诡面,在月光下笑得格外瘆人。
我跑到盒子前,停住了。高跟鞋声在身后不远处停下,红裙子女人站在楼门口,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红色的裙摆和披散的长发。
“戴上它。”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戴上就能看见我了……看见真实的我……”
我没动,看着她:“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个面具?”
“我是谁?”她轻笑,“我是第一个戴上它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戴上它还活着的人……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你是巫祝的女儿?”我猜。
“聪明。”她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很年轻,很美,但美得不真实,像画出来的一样。皮肤白得透明,嘴唇红得滴血,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叫柳依依。”她说,“我父亲,就是制作这对面具的巫祝。他本意是好的,想让我有通灵之能,继承他的衣钵。但他不知道,面具用久了,会反噬主人。我戴了三年,能看见鬼,也能让鬼看见我。最后,我被一个厉鬼缠上,死在了十八岁生日那天。”
“你死后,为什么还跟着面具?”
“因为我的魂被面具吸住了。”柳依依抚摸着自己的脸,动作妩媚,但眼神空洞,“我成了面具的一部分,或者说,面具成了我的棺材。每一个戴上它的人,我都能看见,都能影响。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疯掉,死掉,然后他们的魂也被吸进来,陪我一起……永生永世,困在这个木面具里。”
“白小雨和李响也是?”
“白小雨是个意外。”柳依依歪着头,像在回忆,“她奶奶,就是白秀英,是我父亲那一支的后人。她不知从哪儿得到了面具,想用面具通灵,和她死去的丈夫说话。但她不敢戴,就让孙女戴。可怜的小雨,戴了一次就疯了,总看见我。最后跳楼了。她的魂……很新鲜,很美味。”
她说“美味”时,舔了舔嘴唇,鲜红的舌头像蛇信。
“李响是自找的。”她继续说,“你们离开宿舍,面具需要新鲜的血食。他碰过抽屉,就算被标记了。我稍微引导一下,他就自己戴上了面具。然后……他就看见我了。我对他笑,他就笑了,一直笑到死。”
“你为什么要害人?”
“不是我害人,是面具需要。”柳依依走到我面前,距离只有三步远。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陈年的木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面具要维持力量,就需要生魂。每死一个人,面具就强一分。等攒够七七四十九个,我就能脱离面具,真正复活。”
“你已经害死多少人了?”
“算上白小雨和李响,四十三个。”她数着手指,动作天真,但内容恐怖,“还差六个。你就是下一个,陆寻。你的魂很特别,有守木人的血脉,也许一个能顶三个。戴上面具,把你的魂给我,我就能重生了。”
“你想得美。”我退后一步,脚后跟碰到木盒子。
“你跑不掉的。”柳依依微笑,“面具已经标记你了。就算不戴,你的魂也会慢慢被吸走,只是时间问题。戴了,还能少受点苦。而且……”
她突然伸手,指向我身后:“你看谁来了。”
我回头,看见那个白裙子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宿舍楼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是白小雨。
“小雨很想你。”柳依依轻声说,“她死前最后看见的人是你,在窗户里。你的脸,她记得很清楚。来,戴上吧,戴上就能和她说话了,问问她跳楼时疼不疼,问问她奶奶为什么要害她……”
我心脏狂跳。白小雨慢慢抬起头,月光下,她的脸和李响死时一样,带着诡异的笑,嘴角咧到耳根。
前后夹击。
我看了眼地上的面具,又看了看柳依依。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过。难道真要戴?
不,还有办法。
我想起《木源考》里的一段记载,关于“以魂镇魂”的方法。守木人的血脉特殊,魂魄有净化的能力。如果用我的血,混合黑狗血,在面具上画镇魂符,也许能暂时压制里面的怨灵。
但需要时间,还需要……有人护法。
吴森和林晚应该已经跑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不,不止。
我看向白小雨。她虽然是鬼,但和柳依依不一样。柳依依是主动成为面具的一部分,白小雨是被害的。也许……她能帮?
“白小雨!”我喊道,“你听得见吗?我知道你是被害的!你奶奶骗你戴上面具,害你跳楼!你不想报仇吗?不想解脱吗?”
白小雨身体一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空洞的眼睛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在面具里,听不见的。”柳依依冷笑,“就算听见了,她也出不来。面具是我的地盘,里面的魂都得听我的。”
“不一定。”我盯着白小雨,继续说,“我知道你死得不甘心。你想离开这个面具,想去投胎,对不对?帮我,帮我压制她,我给你解脱的机会。”
白小雨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有了变化。
“小雨,别听他胡说!”柳依依厉声道,“他骗你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投胎是骗小孩的!留在面具里,至少我们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白小雨看看柳依依,又看看我,似乎在挣扎。
我抓住机会,快速蹲下,捡起面具,咬破手指,在面具背面画镇魂符。血一碰到面具,面具就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你敢!”柳依依尖叫着扑过来。
但白小雨动了。她猛地挡在柳依依面前,双手张开,虽然透明,但确实挡住了。
“小雨,你疯了吗!让开!”柳依依想推开她,但白小雨死死挡住。
“谢了!”我继续画符。血不够,我又割深了点。鲜血涌出,顺着面具的纹路流淌,所到之处,木头表面冒出白烟。
面具的尖啸变成了哀嚎,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被面具害死的人。他们在哭,在求饶,在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