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用?又找不到。”吴森说。
“但我查到一点线索。”林晚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像从什么证件上拍下来的。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长相清秀。照片旁边有行小字:柳依依,生于庚申年七月初七,卒年不详。
“这谁?”
“巫祝的后人,可能是他女儿的孙女辈。”林晚说,“我托档案馆的朋友查的,这女人民国时期住在本地,后来嫁人了,改姓白。她有个孙女,算算年龄,现在应该七十多岁,可能还活着。”
“姓白?”我心里一动,“白小雨也姓白,会不会……”
“我查了,白小雨的奶奶就叫白秀英,今年七十六岁,住在城西养老院。”林晚看着我们,“白小雨跳楼后,她奶奶来过学校一次,但什么都没说,很快就走了。警方问她话,她只说孙女命苦,其他一概不知。”
“你觉得她知道面具的事?”
“很有可能。如果白家真是巫祝后人,那白小雨捡到诡面,可能不是偶然。”林晚压低声音,“也许,是有人故意把面具放到她身边的。而那个人,可能就是她奶奶。”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害自己孙女?”
“不知道。但也许不是害,是……某种仪式?”林晚摇头,“这些都是猜测。但如果我们能找到白奶奶,也许能问出明镜的下落。有明镜,就能克制诡面。”
“明天一早就去。”我说。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我们同时抬头。灯又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但月光很亮,能看清房间里的轮廓。
“停电了?”吴森小声说。
“不知道。”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光柱照向门口,门上的铜镜在光下反射出冷光。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走廊尽头传来,一步一步,朝我们房间靠近。
嗒,嗒,嗒……
是高跟鞋的声音。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停下了。
就停在我们房间门口。
我们三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门上投出窗格的影子,一切静止得像幅画。
然后,敲门声响起。
不是用手敲,是用指甲。很轻,很慢,一下,一下,刮在门板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和昨晚抽屉里的刮擦声一模一样。
“开门……”门外传来幽幽的声音,是那个红裙子女人的,“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把面具还给我……”
吴森吓得往我身后缩,林晚虽然脸色发白,但还强撑着,手里握着一把混了黑狗血的朱砂,随时准备撒出去。
我没动,眼睛盯着门缝。门下缝隙透进走廊应急灯的绿光,但在那绿光中,我看见一道影子——红色的裙摆,一动不动地垂在那里。
“我们没拿你的面具。”我尽量让声音平稳,“面具在警察局。”
“骗人……”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像在笑,“面具在你心里……我能感觉到……它在你心里……”
我心里一紧。她说的“在心里”,是指那个微弱的搏动感?难道面具的力量已经渗透进我身体了?
“开门让我进去……”指甲刮门的声音加快了,“让我看看你……看看我的面具……”
“不能开!”林晚低声说,“她进不来,门上有符,还有铜镜。但如果我们开门,就完了。”
我知道她说得对。可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刮门声越来越响,门板开始震动,上面的铜镜也跟着颤动。
“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红裙子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锐刺耳,“反正……你们也跑不掉……”
话音刚落,门缝下开始渗进暗红色的液体。黏稠的,带着腥味,像血。那血慢慢扩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狗血符!”林晚喊道,同时把手里的朱砂血朝门缝撒去。
朱砂血碰到门下的血,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白烟。门外的尖叫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痛苦,是愤怒。
“你们敢伤我——!”
门板猛地一震,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镜面出现裂痕。门上的血符开始变淡,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符要失效了!”吴森声音发颤。
我看向窗户。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而且就算跳了,能跑到哪儿?那东西能追到柳庄,就能追到任何地方。
“林学姐,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急问。
林晚快速翻包,掏出几张黄符,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但她的手在抖,画出来的符歪歪扭扭。
“镇邪符,但没黑狗血加持,效果有限。”她画完三张,贴在门上,但符纸一贴上去就开始发黑,边缘卷曲。
门外的撞击越来越重,门板开始出现裂纹。锁舌“咔哒咔哒”响,像随时会崩开。
“顶住门!”我喊道,和吴森一起用身体顶住门板。门板冰凉,能感觉到外面传来的阴冷气息,像贴着冰块。
“没用的……”门外传来低低的笑声,“你们都会死……就像李响一样……脸上带着笑……死得可开心了……”
“闭嘴!”我吼道。
“你很快就会来陪我了……”声音越来越近,像贴在门缝在说话,“戴上面具……你就能看见我了……看见我有多美……”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一直说“戴上面具”,说“面具在你心里”,但自始至终,她没说过要伤害我们,只是要面具。难道她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让人戴上面具?
为什么?戴上面具对她有什么好处?
“学姐,”我转头问林晚,“如果戴上面具,会怎样?”
“能见鬼,但鬼也能看见你。而且面具会侵蚀神志,最后你会被面具控制,或者被附身。”林晚快速说,“你想干什么?别乱来!”
“我在想,如果戴上面具,是不是就能和她沟通?就像……通灵?”
“你疯了!戴了就可能摘不下来!”
“可我们现在也撑不了多久。”我看着门板上的裂纹在扩大,“门一开,我们都得死。不如赌一把,戴上面具,也许能问出点什么,或者找到对付她的方法。”
“面具在警察局!”
“不在。”我摇头,“我感觉到了,面具……就在附近。”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像胸口那个搏动在和什么东西共鸣。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越来越强。面具在靠近,或者说,面具的力量在靠近。
吴森突然指着窗户:“看外面!”
我转头,看向窗外。对面宿舍楼的楼顶,站着一个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出穿着白裙子,长发在夜风中飘动。
是那个白裙子女人。她没死,或者说,没完全消失。
她站在楼顶边缘,低头看着我们这边,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楼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宿舍楼下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
是个木盒子,深褐色,巴掌大小,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是装面具的盒子。警察局证物室的那个。
“面具……自己回来了……”吴森声音发颤。
门外,红裙子女人笑了:“看,它回来了……来找你了……去拿啊……戴上它……我们就能见面了……”
“别听她的!”林晚喊道,“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可我们有选择吗?门快撑不住了,符快失效了,外面一个红衣女鬼,对面楼顶一个白衣女鬼,楼下是面具。
绝境中的绝境。
“吴森,林学姐,你们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等会儿我开门冲出去,引开她。你们趁机跑,去养老院找白奶奶,问明镜的下落。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行!”吴森抓住我,“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