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吴森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吴森表哥家离学校不远,我们打车回去,一路沉默。
宿舍楼被警戒线围起来了,楼下围了很多学生,议论纷纷。我们挤进去,被警察拦住。赵明在楼门口,被一个警察问话,看见我们,立刻指着我们对警察说:“他们是我室友!”
警察放我们过去,带我们到一边问话。问我们昨晚去哪儿了,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没有发现李响有什么异常。
我们如实说了去亲戚家,说李响最近很正常,没看出什么不对。警察又问了我们关于面具的事——他们在李响床上发现了那张字条,字条背面有我的指纹。
“面具是哪儿来的?”警察盯着我。
“不知道,突然出现在吴森床上的。”我说,“我们觉得邪门,就没碰,锁抽屉里了。”
“你们昨晚离开,是因为这个面具?”
“是……我们害怕,不敢在宿舍睡。”
警察记录着,又问了些细节,然后说:“面具我们带走了,作为证物。在调查清楚前,你们不要离开市区,随时配合调查。”
“警察同志,李响他……真的是自杀吗?”吴森问。
“初步判断是,但具体还要等尸检。”警察顿了顿,“不过现场有点奇怪,死者脸上……带着笑。很诡异的笑,不像正常上吊的人该有的表情。”
我和吴森心里一沉。脸上带着笑——这和吴森奶奶说的那个传说,一模一样。
警察让我们先回宿舍收拾东西,宿舍暂时封了,我们要搬到临时安排的宿舍去。上楼时,在三楼楼梯口,我看见了林晚。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看见我们,快步走过来。
“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但李响他……”我说不下去。
“我知道,我刚听说。”林晚压低声音,“警察把面具拿走了,放在证物室。但我担心……那东西放在警察局,会不会出事?”
“应该不会吧……”吴森说,但语气不肯定。
“你们昨晚不在宿舍,李响一个人,是不是戴了面具?”林晚问。
我们愣住了。昨晚我们走时,面具锁在抽屉里,钥匙在我这儿。李响怎么打开抽屉的?
“警察说,抽屉是开的,面具就在李响床上,他脸朝下趴着,面具扣在脸上。”林晚说,“但现场没找到钥匙,抽屉锁是完好的。”
意思是,面具自己从锁着的抽屉里出来了,跑到了李响床上,还戴在了他脸上?
“李响是不是碰过面具?”林晚问。
我想了想,突然记起一件事。大概三天前,李响开玩笑说想看看那面具,我让他别碰,他就没碰。但当时他用手碰了一下抽屉,说“这木头质感不错”。难道碰一下也算“接收”?
吴森奶奶说,面具一旦被某个人“接收”,就会缠上那个人。李响碰了抽屉,算不算接收?
如果是,那面具找上李响,是因为我们离开了,它需要一个人戴上它,而李响是唯一可选的人?
“现在怎么办?”吴森声音发颤,“面具在警察局,会不会……”
“我去打听打听,我有个学长在警局实习。”林晚说,“你们先搬宿舍,保持联系。记住,今晚千万不要落单,无论如何,两个人一起。”
临时宿舍是四人间,但只有我们三个住。赵明搬进来了,但他吓坏了,一直哭,说不敢在宿舍待,要回家。下午他父母就来把他接走了。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吴森。窗外天色渐暗,我们坐在各自的床上,谁也没说话。
晚上八点,林晚发来消息:
“问到了。面具在证物室3号柜,没什么异常。但值班的老警察说,他半夜巡逻时听见证物室有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在笑。他打开门看了,什么都没看见。还有,李响的尸检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窒息死亡,但死亡时间有蹊跷——法医说,他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凌晨四点左右,但赵明是早上六点发现他的,中间这两个小时,尸体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在抖。凌晨四点,正是我们离开宿舍后不久。如果李响是四点死的,那他的尸体在宿舍里待了两个小时,然后早上六点,赵明发现了上吊的他?
“还有更奇怪的。” 林晚又发来一条,“法医在李响的胃里发现了这个。”
附了张照片,很模糊,像是从报告上拍的。上面是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像纸,又像布,上面有字,但看不清。
“这是什么?” 我问。
“像是符纸,但材质不明。上面有字,好像是……‘替’。”
替?替身?还是替死鬼?
我想起吴森说的第三个破解方法:找个替死鬼,在月圆之夜把面具送出去。
昨晚是阴历十四,今晚是十五,月圆之夜。
难道李响成了替死鬼?面具通过他,转移了诅咒?
可如果转移了,为什么面具还在警察局?难道没成功?
“学姐,那个跳楼女生的资料,能查到吗?” 我忽然想起这事。
“查到了,她叫白小雨,中文系大二,住三号楼307,就是楼梯间旁边那间。她室友说她死前一周就开始不对劲,老说做噩梦,梦见一个戴面具的人站在她床边。她还在日记里写,说她捡到了一个木面具,戴上后能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但警方在她宿舍没找到面具,日记也不见了。”
白小雨,红衣服女人,戴面具的人。
线索串起来了。白小雨捡到了面具,戴了,看见了红衣服女人(可能就是之前戴面具死的人),然后被吓疯,自杀了。面具失踪,现在出现在我们宿舍。李响可能戴了面具,死了。那下一个……
是我,还是吴森?
“陆寻,我有点怕。” 吴森突然说,声音发抖。
“我也怕。”我实话实说。
“你说,李响会不会……会不会变成鬼,跟着面具?”
我没回答,但心里有同样的恐惧。如果每个戴面具死的人,都成了面具的附属品,那现在至少有两个鬼跟着面具:白小雨,和李响。而白小雨看见的红衣服女人,可能是更早的受害者。
这面具到底害死过多少人?
“我们不能等死。”我站起来,“面具在警察局,暂时安全。但月圆之夜是今晚,如果面具要搞事,很可能就在今晚。我们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桃木匣还没拿到,朱砂狗血也没准备。”
“去找林学姐,看她能不能帮忙弄到朱砂狗血。桃木匣明天才能到,今晚只能先用别的办法。”我说,“我记得《木源考》里提过,黑狗血、朱砂、雄黄混合,可以画辟邪符。我们画几张,贴在门窗上,也许能挡一挡。”
“可狗血要现杀的,不让见光,我们上哪儿弄?”
我想了想,给林晚打电话。她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能弄到。但你们得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乱跑,别分开。”
“什么地方?”
“市郊有个村子,叫柳庄,村里有个老屠户,专门杀黑狗取血,卖给一些信这个的人。但他脾气古怪,晚上不开门。我们得现在去,天黑前赶回来。”
“多远?”
“打车半小时。现在三点,来得及。”
我和吴森立刻动身。出校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三楼的某个窗户,窗帘动了一下,好像有人站在后面看我们。
我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