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在混沌中翻滚,身体不断被撕裂又强行拼合,空间碎片划过他的肩膀,留下很深的伤口,血刚流出来就被乱流扯成雾,右臂的骨头一直响,像有锯子在里面来回拉,疼得厉害。
他已经没有感觉了,连呼吸都忘了。
但他还是紧紧抓着原初凿。
斧头的光已经很弱,只有一点点贴在他手心,像快灭的炭火,就在一块锋利的空间碎片冲他脑袋撞过来时,那点光突然一闪,一道影子挡在前面,“铛”一声把碎片弹开。
盘古闷哼一声,整个人歪了一下,单膝跪在一块浮空的石头上,膝盖砸下去的时候整条腿都麻了,他撑住地面,一口血喷在石头上,血顺着岩面往下流,一滴一滴掉进下面的黑暗里。
他抬起头。
头顶有一层晃动的膜,像水波一样荡,外面是翻腾的混沌,银光像锁链缠在裂缝边上,正慢慢收紧,他知道这是羲御做的,封得很死,就等他再出来。
盘古喘着气,左手撑地,右手还握着原初凿,斧头的光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像风吹的蜡烛,随时会灭,他动了动手指,虎口裂开的地方立刻剧痛,血从指缝流下,在石头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他没管这些。
低头看了眼右臂,整条胳膊歪着,骨头错位,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泛金的筋,他咬紧牙,左手猛地抓住手臂两端,用力一拧,“呃啊!!!”他低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往下流,衣服全湿透了,骨头接上了,可一动就钻心地疼,像无数钉子扎进神经。
他靠着岩石坐下,背贴着冰冷的石面,终于能喘口气。
这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声音,空气像是不动的,只有头顶那层膜偶尔动一下,发出“嘶啦”的轻响,像布被撕开,他知道这是小世界和外界的边界,也是唯一的出口。
出不去。
硬闯就是死。
刚才那一斧耗尽了他的力气,原初凿现在一点热气都没有,而羲御。。。那个穿银甲的人根本没进来,不是怕他,是不屑追,他宁愿在外面布阵,等他自己跳出去。
盘古咧嘴一笑,嘴角又裂出血。
“好算计。”
他闭上眼,回想刚才那一击的细节。“第五波涟漪,换向的瞬间。。。”他低声说着,像是在检查哪里出了问题,那一斧不只是破了防,是真的在规则上撕开了口子。
“所以。。。它能破。”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原初凿,“你这东西,真能砍开他们的规矩。”
斧头的光轻轻颤了一下,好像听懂了他的话。
但他知道,再来一次,可能就没命了,羲御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下次他还没找到缝隙,就会被彻底抹掉。
他得想别的办法。
盘古靠在石头上,抬头看那层晃动的膜,银光在外面绕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像网一样,他看不清具体怎么布的,但能感觉到三种压力:最外层是警戒,一有动静就会亮;中间一层压得人难受,是用来锁住能量的;最里面一圈像是标记,只要他靠近就会暴露。
“困兽?”他冷笑,“我还没输。”
他闭上眼,回想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从无时之渊醒来时,他被丝线缠住,动不了,连“我”都说不出,那时候他就明白,想活就得动手。不动,就是死。
劈开混沌,不是为了谁,也不是因为什么天命,他不信那些,他动手,是因为不打就没有路。
现在也一样。
外面有封锁,有巡维使,有规则压顶,可只要他还站着,就有机会。
他慢慢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暗金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手臂,最后停在指尖,光很弱,闪一下,灭一下。
“还能用。”他低声说。
他没急着恢复,而是把注意力沉进身体里,伤太重,硬补只会更糟,他得先弄清楚哪部分还能动,右臂暂时不行,左臂还能撑,两条腿虽然软,但能走,内脏。。。肺破了个洞,每次呼吸都带血沫,但还不致命。
“还能撑。”他说。
这时,头顶的膜突然一震。
银光暴涨,一圈波纹扫过,整个小世界都抖了一下,浮空的石头发出嗡嗡声。
盘古立刻绷紧身体,右手抓紧原初凿,眼睛盯着上方。
没人攻击。
也没人进来。
几秒后,银光退去,膜恢复平静。
他知道,是羲御在试阵,看他会不会马上往外冲。
“等我露头?”盘古笑了笑,嘴里全是血沫,“你当我傻?”
他靠回岩石,呼出一口气,这次试探让他心里踏实了些,羲御没进来,说明这里面有问题,是他搞不懂的麻烦,否则以那人的性格早冲进来杀了他。
那就还有时间。
他闭上眼,不再忍痛,而是把意识沉入手心,原初凿在那里,像个老朋友,他知道这东西不只是武器,是钥匙,是破局的刀,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刚才那一斧为什么成功?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找到了规则的“缝”。
那接下来呢?能不能不等他出手,先把那缝变大?
他摸着斧柄,低声说:“这沟壑。。。是什么?”虽然看不懂,但每摸一下,心里就越发有底。
“不能硬闯。”他喃喃道,“得想办法破局。”
他抬头看着那层膜,银光绕得像铁笼。“我不看你这封印,我看结构!”他在心里记下每一圈光的位置、闪动的频率、光暗下去的时间。
再严的封锁也会有漏洞,他不信羲御能一直守着,不吃不睡不动,只要慢半拍,他就敢冲。
“等。”他说,“我不急。”
他靠着岩石,慢慢闭上眼,呼吸变稳,心跳也慢下来,血还在流,疼也还在,但他不管,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脑子要转,手要能抬,斧要能挥。
外面,羲御站在混沌中,十二面秩序棱镜浮在他身后,缓缓转动,他看着未完全闭合的裂口,银光锁链已缠满边缘,三层封锁阵全部启动。
他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符文落下,嵌入最外层的探测环,光纹一闪,确认完成。
“逃进去,又能撑几天?”他低声说,声音冰冷,“这片小界连法则都不完整,迟早会被逼出来。”
他没动,也没走,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银白的雕像。
他知道盘古没死。
那种存在,不会轻易消失。
但他也不急。
有的是时间。
只要那人敢再出来,下一回,他不会再给对方撕开口子的机会。
小世界深处,盘古靠在浮空岩上,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可他的手指,还在轻轻敲着原初凿的斧柄。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数时间。
也像是在等一个机会。
头顶的膜再次波动,银光扫过,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皮没动,嘴角却微微扬起。
下一秒,一滴血从他左手指尖滑落,像断线的珠子,“啪嗒”落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像被烫到,血迅速渗进石缝,在消失前,隐约能看到血珠底部,闪过一道极细的金线,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