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从那人掌心射出的瞬间，陈风立刻侧身。他肩膀擦过一道滚烫的气流，探险服外层“滋”地烧焦了一块边。他撞上控制台，手背蹭破了，渗出血丝。
那人一击没中，慢慢收回右臂。他的皮肤裂开，里面紫光闪动，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走。他站着没动，左膝微微弯着，胸口那道紫痕突然快速闪烁，和刚才攻击前一样。
陈风喘着气，眼睛盯着对方。刚才那一道红光不是直的，是斜向上三十七度，偏了半米。这说明什么？发射时身体要用力撑住。而支撑点，就是那条弯着的左腿。
他低头看地上的血，是自己刚才流的。血正慢慢扩散。那人之前看了那滴血一眼，眼神有一瞬不像机器。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更稳了，也更冷。
王猛靠墙坐着，嘴边都是血沫，一只手死死按着肋部。林婉蹲在他旁边，扶着他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银铃。赵宇趴在地上，离他最近的一块金属板已经被他抠松，正悄悄往手里塞。
“别动。”陈风低声说，声音很小，只有近的人能听见。
林婉抬头看他。陈风没看她，眼睛一直盯着敌人。右手却悄悄抬起，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再往下压了压。
林婉瞳孔一缩。
陈风又动了动手腕，比了个“三”的手势，接着指向那人胸口。
她明白了——先打膝盖，再攻胸口，等三秒。
那人开始走，左脚先迈，右臂再次泛起红光。陈风马上吹口哨，短促又尖锐。
所有人反应过来。
林婉抬手摇铃，清脆的声音响起来。那人耳朵一抖，脚步慢了一拍。就在这时，王猛猛地站起来，拔出插在地上的开山刀，像一头受伤的熊扑了过去。
他没冲正面，而是从左边绕过去，故意露出后背。那人果然抬手挥拳，金属手臂带起风声。王猛不躲，反而往前一步，险些避开拳头的同时，右腿狠狠扫向对方左膝。
“砰！”
一声闷响，那人身体晃了晃，左腿一软。可还没等王猛补刀，对方右臂已经转向，掌心对准他胸口。
红光开始聚集。
“王猛！”林婉大喊。
赵宇把手中的金属片扔出去，砸在墙上，“当啷”一声。那人头偏了一下，光线偏移，擦着王猛肩膀射进墙壁，水泥炸开一片灰烟。
陈风趁机抄起军铲，砸向控制台侧面的应急按钮。咔哒一声，头顶几盏灯突然亮起，黄白光交替闪烁，节奏和警报不一样。
那人动作一顿，耳朵快速抖动，像是在听什么。胸口紫光忽明忽暗，修复速度变慢了。
“有用！”赵宇哑着嗓子说，一边拖着伤腿往仪器堆挪，“他靠声音和灯光接收信号……现在乱了。”
陈风盯着那人胸口的紫痕，发现每次要发动攻击，那里都会先亮一次，像开关。而刚才王猛那一撞，让紫光恢复的时间变长了至少一秒。
他知道战斗还没结束，他们也没赢。
王猛拄着刀站直，额头全是汗，嘴角还在流血，但眼神很稳。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屋顶灰尘往下掉。
那人果然被吸引，转身面对他。
林婉立刻摇铃，赵宇把第二块金属壳抛向空中。金属反光一闪，那人抬头的瞬间，王猛滑铲冲出，肩膀狠狠撞上对方左膝内侧。
“咔吧”一声，关节明显错位。
那人踉跄后退，单手撑地才没倒下。胸口紫痕猛地一亮，接着急促闪烁，像电路坏了。他抬起右手想发射，可红光刚聚一半就断了，整条手臂垂了下来。
“打中了！”赵宇喊。
陈风不等他恢复，绕到侧后方，用军铲一下下敲击金属支架，节奏和刚才的闪灯一样。那人果然又被吸引，缓缓转身，背对着王猛。
林婉抓住机会，掏出腰间的青铜罗盘，手腕一抖扔了出去。
罗盘飞过半空，刮起一阵风，正中那人胸口紫痕中心。
“咚”一声，像敲鼓。
那人身体一震，喉咙发出怪响，双膝发软，差点跪下。紫光在他体内乱跑，一会儿冲脑袋，一会儿卡腰腹，修复完全乱了。
王猛喘着气站起来，拔起地上的开山刀，双手握紧，高高举起。他走路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对方呼吸的间隙里。
那人想抬手挡，可右臂还在抽搐，左腿已经变形。
王猛大吼一声，刀刃带着全身力气劈下，砍进左膝骨缝。
“咔嚓！”
刀嵌进去大半，那人终于撑不住，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都颤了一下。他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抽搐着，胸口紫痕断断续续闪着光，像快没电的灯泡。
陈风没放松，举着军铲守在前面。林婉扶着墙站起来，银铃拿在手里，随时准备再摇。赵宇靠在废墟边，手里捏着最后一块能扔的东西，眼睛死死盯着战场。
那人跪在地上，头慢慢低下去，呼吸变得沉重。他的手指抠进水泥地，指甲崩裂也不停，像是在等新的指令。
可信号，好像再也传不进来了。
王猛站在他面前，刀还插在膝盖里，声音沙哑地看着这个差点杀了他们的怪物。
那人没说话，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空洞，也不是僵硬。
而是一种……像痛苦一样的扭曲。
陈风心里一紧。
这时，头顶灯光突然稳定了几秒。警报声还在响，但慢了些。自毁程序倒计时显示：6分18秒。
赵宇看着那个数字，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婉走到陈风身边，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