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的坟头土还没干,槐树屯的太平日子,到头了。
三天。
林砚把家里彻底翻修了一遍。破窗糊上新纸,墙缝塞满棉花,连那盘凉得像冰的土炕都拆了重垒。屋里总算有了点活人气儿。
柱子也变了样,小脸蛋红扑扑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嘴里再也没蹦出过“饿”字。
但林砚知道,不对劲。
村里丢东西的越来越多。张家少了半缸米,李家丢了一篮子鸡蛋。没人当回事,只当是哪家孩子嘴馋。
直到昨晚,守粮库的王老头死了。
死状,邪性得很。
林砚赶到时,粮库门口围满了人。赵保长披麻戴孝,哭得捶胸顿足,可那双老眼里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林仙师!您可得给做主啊!”一见林砚,赵保长就像见到了亲爹,扑上来就要抱大腿,“肯定是那黄皮子报复!王老头死得太惨了!”
林砚一脚把他踹开,径直走进粮库。
这是一间孤零零的砖房,全村过冬的口粮都在这里。
王老头的尸体躺在正中央,干瘪得像一层褪了皮的腊肉。眼珠子瞪得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大张,里面塞满了稻谷壳。最骇人的是皮肤——呈死灰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像是被人用吸管抽干了血。
“哥……这是啥?”柱子缩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灰仙。”林砚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尸体,冰凉,僵硬。
【目标:灰仙(老鼠精,群体灾害)。】
【行为:噬粮、传瘟、搬祸。】
【危害:摧毁生存物资,制造饥荒。】
“老鼠?”赵保长尖声叫起来,“放屁!谁家没老鼠?哪有这么邪乎的!”
“普通的当然不会。”林砚站起身,冷冷扫了他一眼,“你看他身上的洞,那是‘搬魂术’。灰仙把他的魂从七窍里啃出来,再把稻谷壳塞进去,让人死得像个空壳子。这叫‘搬祸’,把该降在它们头上的雷,挪到人头上。”
赵保长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
林砚没理他,目光在粮库里扫视。房子密封很好,门窗紧闭。但在最阴暗的墙角,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粉末——灰白,细腻,像石灰,却透着一股子腥甜味。
那是老鼠屎磨成的粉,剧毒。
“赵保长。”林砚转头,眼神像刀子,“这几天,你是不是把各家各户交上来的余粮,都偷偷运这儿来了?”
赵保长被戳穿,老脸通红:“我……我是怕黄皮子再来抢!集中管理,安全!”
“安全?”林砚差点笑出声,“你把全村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还把篮子挂在老鼠洞口。灰仙擅长钻地打洞,你这不是保管,是给它们办流水席!”
话音刚落。
“窸窸窣窣……”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一只,是成千上万只。
地面开始震动,墙壁发出呻吟。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从墙缝里、地板下飞扬起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模糊的老鼠脸,张开血盆大口,朝众人扑来!
腥臭的风,熏得人睁不开眼。
“快跑!粮库要塌了!”人群炸了锅。
林砚一把拉住柱子,退到门口。
那鼠脸扑了个空,撞在门框上,炸开一团腥气。
“想跑?”林砚眼神一冷,“欠的债,得还。”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团腥风冲了上去。
“系统,兑换【烈焰焚天符】!”
【扣除道行100点。兑换成功。】
一张赤红的符箓出现在手心。林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烈火红莲,焚尽八荒!”
“敕!”
符箓脱手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一头撞进粮库!
“轰——!”
火光冲天,热浪把门前的积雪都烤化了。粮库里传出无数尖锐的、非人的惨叫,像玻璃划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火光中,林砚看到了。
在粮库最深处的地窖口,一只体型巨大、浑身无毛、皮肤死灰色的老鼠精,正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人心,惊恐地看着他。
那是王老头的。
“小天师!你坏我好事!”灰仙首领尖声嘶吼,声音像两块锈铁在摩擦,“这些粮食,都是我的!”
“你的?”林砚举起桃木剑,纯阳之气灌注剑身,发出嗡鸣,“吃着人的粮,还要人的命?今天,老子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火烧耗子窝!”
他猛地掷出桃木剑!
剑身带着烈火的余威,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贯穿了灰仙首领的心脏!
“吱——!”
一声凄厉的哀嚎,巨大的鼠尸轰然倒地,砸在发霉的粮食堆上。
【叮!成功镇压灰仙族群。】
【获得:道行+200。获得【五谷丰登符】x1。村民敬畏度:MAX。】
火灭了。
粮库里一片焦黑,几百斤的过冬公粮,全毁了。
浓烟散去,村民们看着眼前的一切,从惊恐变成了绝望。哭声,骂声,此起彼伏。
林砚拔出剑,甩了甩剑身上的污血,转身看着那群面如死灰的人。
他从系统空间里,搬出了那一袋袋、一坛坛的粮食。白面,大米,咸肉……堆得像座小山。
“哭什么?”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粮食没了,我这儿有。”
众人愣住。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林砚指了指那堆粮,“我的粮,不白给。想活命,就拿东西换。大洋、首饰、地契,都行。”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赵保长尖叫着扑上来。
林砚一脚把他踹进雪堆里,靴子踩在他胸口,冷冷道:“打劫?老子刚救了全村人的命,救了你这条老狗的命!这就叫救世主。懂吗?”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愿意换的,排队。不愿意的,滚。等冬天饿得啃树皮的时候,别来求我。”
没人犹豫。
在这个世道,命比钱贵。
不到半天,林砚的系统空间里,多了几十块大洋,几根金条,十几张地契。而他家门口,粮食堆得更高了。
柱子看着那堆粮,开心地拍手:“哥,咱们这下真的不用饿了!”
林砚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却越过村庄,望向远处连绵的黑色大山。
灰仙灭了,黄仙跑了,白仙死了。
剩下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的……
该来了。
“柱子。”林砚从怀里摸出那颗从灰仙那儿得来的【百年鼠王胆】,在手里掂了掂。
“哥?”
“去,把那坛六十度的烧刀子拿来。”
对付狐狸精,得用最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