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雪停了，但风更硬，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林砚推开房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一声。眼前不是雪，是一地黑灰。昨夜那场火，把黄土冻成了焦黑色，踩上去“咔嚓、咔嚓”响，碎渣里还夹着没烧透的兽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毛味。
柱子揉着眼睛站在他身后，小手冰凉，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哥，地上是啥？”
“灰。”林砚淡淡回了句，抄起扫帚开始扫地。动作很快，一扫一大片。那些焦黑的残骸，没入土，没入尘，全被他扫进系统空间。这年头，万物皆可用，哪怕是妖物的骨灰。
“林……林大爷！”
村口传来一声颤抖的喊叫，像破锣。
赵保长站在那儿，手腕吊着绷带，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哪还有半点昨日的威风。
“有事？”林砚头也没抬，扫帚划过地面，带起一阵灰。
“没……没事！”赵保长陪着笑脸，腰弯得像虾米，“我就是来看看您老……您没事就好！昨夜那是神迹，神迹啊！”
林砚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赵保长讪讪地站了会儿，见林砚忙着扫地，便灰溜溜地走了。他刚拐过墙角，村东头突然炸开一片哭嚎。
“诈尸啦！李老爷子诈尸啦！”
“快来人啊！坟头塌了！”
声音尖利，穿透了整个村子。
林砚眉头一皱，把扫帚往墙角一靠。
“柱子，在家。”
“哥，我去！”柱子死死拽着他的袖口不放。
“听话。”林砚蹲下身，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样东西：一包洋糖，一根红头绳。这是他昨晚从王寡妇家“买”来的，一直没舍得动。“哥去去就回，给你带更好的。”
柱子看着糖，又看看哥哥，这才松开了手。
林砚大步朝村东坟地走去。
一路上，村民像潮水般分开一条路。没人敢拦，没人敢大声说话。窃窃私语顺着风灌进耳朵：
“就是他，一个人烧退了黄皮子大军……”
“赵保长请的道士半夜跑了，这林砚才是真佛爷……”
“看着年纪轻轻，下手比阎王还黑……”
林砚充耳不闻，径直走进李家祖坟。
眼前的景象，邪性。
一座新坟，塌了。不是慢慢陷下去，像是被一股蛮力从底下硬生生顶起来的。棺材板斜斜地翘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缝，像一张无声尖叫的嘴。
李家族人围着坟头哭天抢地，族长李老头正指挥几个壮汉去推棺材，可那棺材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都别动。”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瞬间安静，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砚走到坟前，蹲下身。他没有看棺材，而是伸手捻了捻坟头的土。
湿，冷，还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腥味。
开启阴阳眼。
视野里，整片坟地都被一层惨白的雾气包裹着，像巨大的蚕茧，正不断从棺材里抽取某种灰色的气流，输送到地底深处。
【目标：白仙（刺猬精，修为40年）。】
【行为：借阴宅为巢，吞噬尸气，窃取李家阳寿。】
【状态：进食中。威胁等级：中。】
“刺猬。”林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李老头颤巍巍地凑上来，手里攥着几块袁大头，汗津津的：“林……林小哥，这是咋回事？老爷子生前可是积德行善的人啊……”
“善人不代表死后不被吃。”林砚接过银元，掂了掂，直接揣进兜里，“你家老爷子的坟，被占了。”
“占了？”
“一个长嘴的大家伙，在下面打了洞。这棺材是它的餐桌，它在吃你爹的肉，吸你们李家活人的血。”
李老头一听，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那……那请仙家走？”
“请？”林砚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种东西，给脸不要脸。既然敢占活人的风水穴，就得有被剥皮抽筋的觉悟。”
他从系统空间里抽出那把桃木剑。剑身古朴，没有任何雕饰，握在手里却沉得惊人。
“李家族人，退后十步。”
林砚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捂住耳朵，不许看。”
人群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林砚走到那口斜翘的棺材前，桃木剑猛地插入棺材与地面之间的缝隙。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正法无私，驱邪除氛。”
“破！”
“轰——！”
一声闷响，像是地底炸了一个炮仗。
棺材周围的冻土猛地炸开，无数白色的尖刺如同暴雨般喷射而出，打在旁边的石碑上，火星四溅。
紧接着，泥土翻涌，一只体型堪比猎豹的白刺猬，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它浑身长满钢针般的白刺，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发出“嗬嗬”的低吼，腥风扑面。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甚至瘫软在地。
林砚不退反进，侧身一闪，避过迎面扫来的利刺。那力量大得惊人，刮过脸颊时，火辣辣地疼。
他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在白仙扑空的瞬间，林砚旋身，桃木剑借着腰力，狠狠刺入它柔软的腹部！
“噗嗤！”
剑尖没入，没有鲜血，只有一股黑气喷涌而出。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清晨的空气。白仙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砚走上前，用剑尖挑开它的肚皮。
没有内脏，只有几颗亮晶晶、鹅卵石大小的石头滚落出来，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获得：运石x5（蕴含微量福运）。】
【获得：百年刺猬胆x1（大补气血，可入药）。】
林砚将其收入空间。好东西，乱世里的硬通货。
他收起剑，转身看向已经吓傻的李家人。
“东西死了。以后这坟，迁了吧。”
李老头跪在地上，涕泪横流：“谢……谢谢林仙师救命之恩！再造之恩！”
“免了。”林砚摆摆手，“钱我收了，事也办了。以后选坟地，长点眼。”
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开。身后，是李家族人敬畏如神的窃窃私语。
走在回村的路上，林砚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
手有点抖，心还在跳。刚才那一下，要是慢半秒，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必须更强。
深山里，那些盯着他的眼睛，不会因为他杀了两只妖物就放过他。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加快了脚步，“等我攒够了家底，挨个去找你们。”
（第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