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的膝盖卡在虚无的边缘，右脚一滑，整个人差点掉下去。
他左手狠狠拍向地面，原初凿插进裂缝里的一块硬地，身体被猛地拉住，虎口已经裂开，血和暗金色的液体顺着斧柄流下，在混沌中砸出一个个小坑，每滴一下都像在消耗他的生命。
第五波秩序涟漪压了过来，空气没了，风也没了，四周只剩下沉重的压力，像是有无数座山压在身上。
他体内的力量快耗尽了，皮肤下的暗金纹路一闪一灭，像快要断电的灯丝，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可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羲御站在三丈外，银白战甲映着涟漪的光，冷冷发亮，十二面秩序棱镜飞快转动，发出越来越尖的声音，像倒计时的警告，他看着盘古，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还能撑几次？”他说，“停下，是你唯一的选择。”
盘古没理他。
他咬破舌尖，嘴里全是血腥味，疼，但让他清醒，他闭上眼，把最后一点意识沉到掌心。。。那里，原初凿的影子还在颤抖，像是随时会散掉，他不指望它多强，只求它能再劈一次。
“动！”他在心里喊。
瞬间，身体里剩下的所有力气都被抽了出来，冲进双臂，断裂的骨头咔咔接上，撕裂的肌肉绷紧，暗金纹路从脚底往上爬，全都涌向那把斧子。
斧影猛地一震。
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边缘锋利，散发出一股原始的力量，这不是普通的武器，这是打破规则的东西。
盘古睁开眼。
他的眼里没有怕，只有一股狠劲。
“你说我存在就是错？”他声音沙哑，“那你看看这个！”
他双脚猛蹬地面。
脚下那块地轰地炸开，碎成粉末，他像一颗流星冲向涟漪中心，高举原初凿，斧影划出长长的光痕，撕裂空气发出巨响，这一击，是他用命换来的。
斧锋碰到涟漪的瞬间，没有硬撞。
他知道硬碰没用，这是规则本身，不是实物，他顺着涟漪的转动斜着切下去，借力卸掉一部分压力，同时把全部力量集中在斧尖。。。就在那一瞬，他感觉到了。
一个极短的停顿。
就像机器换挡时的空隙。
他抓住了。
“就是现在！”
斧尖狠狠刺进涟漪运转的关键点。
“咔嚓！！！”
一声巨响，像玻璃碎裂，整个空间一震，涟漪中央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有几丈宽！黑暗的虚无中，混沌之气从两边疯狂涌入，形成漩涡，吞噬周围的秩序之力。
羲御的脸色变了。
他没动，但十二面棱镜的转动乱了一瞬，那道裂口是真实的，是规则被强行打破的痕迹。
“不可能。。。”他低声说，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你没有资格！”
“资格？”盘古站在裂口边，嘴角带血，“我都劈开了，你还跟我讲资格？”
他扑上前，左手拍向裂缝边缘，银光正在蔓延，那是秩序在修复，他的手刚贴上去，皮肉就发出“滋滋”声，血液落下，腐蚀出小洞，暂时挡住银光。
右手还紧紧抓着原初凿，卡在裂隙里，撑住摇晃的身体。
混沌气流从里面猛冲出来，像无数只手在拉他，他半边身子已经被卷进去，衣服碎了，皮肤上全是血痕，但他没松手。
不能松。
一松，口子就会合上。
“你以为。。。”他喘着气，每个字都很艰难，“我坚持到现在，是为了听你讲道理？”
他右脚在地上一踩，借力跳起，整个人往裂隙里撞，半身已完全进入混沌，只剩右手还卡在边缘，身体剧烈晃动，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叶子。
裂口在颤抖。
银光还在试图闭合，但混沌的冲击太强，两股力量僵持着，裂缝没消失，也没扩大，就这么卡在那里。
羲御终于动了。
他掌心凝聚银光，准备直接封住裂口，他盯着裂缝，往前一步。。。可这时，盘古突然回头。
他的眼睛像燃烧的火球，死死盯着羲御。
“你清一千次，我就砍一千零一次。你清一万次，我就砍一万零一次，这片天，这片地，我一定要劈开！谁拦我，谁就是敌人！”
“痴心妄想。”羲御冷笑。
话音未落，盘古右手一松。
原初凿脱离边缘，整个人被混沌气流猛地吸了进去。
“轰！！！”
裂口剧烈震动，银光闪个不停，想闭合，但混沌不断涌入，让修复变得困难，裂缝变窄了些，但没消失，混沌之气仍在喷涌，形成巨大漩涡，吞噬周围的空间。
盘古不见了。
只有那只握着原初凿的右手，最后卡在边缘的画面，还在空中停留了几秒，才慢慢消散。
羲御没追。
他掌心的银光散去，十二面棱镜停下转动，浮在他背后，像冰冷的判决，他看着那道没完全闭合的裂口，脸上第一次露出怒意。
“逆维胎核。。。”他低声说，“你以为逃进去就能活？”
没人回应。
只有混沌深处传来的呼啸声，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
盘古在混沌中翻滚，狂暴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撕扯他，空间碎片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身上，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正快速下坠，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向深处，每往下一点，恐惧就多一分。
但他还活着。
他勉强睁眼，看见原初凿还在手里，斧影比之前更清楚了，边缘还带着微弱的光，刚才那一击，不只是撕开了空间。。。它也变了。
“咳。。。”他咳出一口血，笑了，“好家伙，总算。。。劈开了。”
他想动，但动不了。全身像被打碎又拼起来，每块骨头都在疼，他只能随混沌漂流，不知道要去哪里。
可他知道，他没输。
那一斧，是真的劈开了。
不是抵挡，不是拖延，是实实在在撕开了规则的口子。
他闭上眼，任黑暗包围。
裂口还在。
混沌还在涌。
羲御没进来。
他就赢了这一下。
够了。
现在，就够了。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碰了碰斧刃。
下一秒，一块飞来的空间碎片狠狠撞上他的右臂，骨头发出“咔”的一声，整个人再次被甩向混沌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