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波动得很厉害,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
盘古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很亮,直接对上羲御那双冰冷的眼睛,他没动,双脚稳稳踩在地上,但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裂开,碎成粉末,往下塌,周围的混沌之气没有补上来,反而被推开,露出一片空荡荡的地方。
那里不是普通的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掉了。
秩序涟漪来了。
不是一道,是一圈又一圈地往外推,从羲御的手掌扩散出来,每往前一点,盘古打出的地界就被削掉一层,根断了,土地变灰,连空气中残留的东西都被清干净,好像从来就没存在过。
“你定的规矩。。。”盘古咬着牙,声音低沉,“真够硬的。”
他猛地一用力,手臂上的暗金纹路一下子亮起来,顺着肌肉蔓延,原初凿在他手里轻轻震动,斧影忽明忽暗,像是快散了。
不能再等了。
他双手高举,把凿子对准扑来的第一道涟漪,狠狠劈下去!
“轰!!!”
斧头砸在涟漪上,像一块大石头撞上铁墙,没有炸开,也没有碎片飞溅,只有一声闷响,在混沌中回荡,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震荡传开,周围的混沌乱成一团。
但它还在前进。
只是停了一下,马上就恢复速度,甚至更快了,反冲力顺着凿子传到盘古手上,他双臂的经络“啪”地裂开几道,暗金色的血从缝隙里流出来,顺着小臂滴到斧柄上。
他脚下一沉,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倒。
“操!”他骂了一句,死死咬住牙,硬是把下压的斧头抬起来,横在胸前,挡出一道弧形屏障,斧影还没散尽,在身前搅出一圈乱流,暂时打乱了涟漪的方向。
这一斧,只拖了三下呼吸的时间。
“你这东西。。。”盘古喘了口气,胸口起伏,“还真不怕砍?”
羲御站在三丈外,浮在空中,银白的战甲映着涟漪的光,冷冷发亮,他没说话,十二面镜子飞快转动,嗡嗡声越来越尖。
他看着盘古,眼神不变。“我看你能撑多久。”
手掌再次推出。
第二波涟漪比刚才更厚更密,一层叠一层,像潮水一样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清空,连风都没有,只剩下被清理过的痕迹。
盘古瞳孔一缩。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站住,连脚下这点地方都会没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裂缝只剩一条细线,再往下,就是无底的虚空。
“哼,想让我输?没那么容易!”
他不能退。
一退,就全完了。
他大吼一声,再次挥斧,这次不是直劈,而是横扫!原初凿划出一道光弧,撞进涟漪侧面,激起更大的震动,混沌被搅乱,形成短暂的乱流,涟漪偏了一点,推进慢了一些。
可还是破不开。
斧影震得快要散了,盘古虎口裂开,血混着暗金液体往下滴,他喘得很重,每吸一口气都像拉风箱,肺里火辣辣地疼。
“你拦不住我。”他沙哑地说,一字一句,“我砍一千次,你就清一千次?那你清啊!我看你能清到什么时候!”
羲御还是不说话。
他看着盘古,眼神像看一块必须清除的污渍,没有情绪,也没有怒气,十二面镜子转得更快,第三波涟漪直接压上来,更厚更快,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盘古知道,这一波要是挡不住,他就连动手的机会都没了。
他双脚用力一蹬,往前踏出半步,踩进还在动的裂缝里。全身的暗金纹路全都亮起,从脚底往上冲,把剩下的明物质聚在脚下,撑起一层薄薄的地面。
“老子。。。还没死!”他咆哮着,双手握紧原初凿,高高举起,对准中间,第三次劈下!
“轰!!!”
这一击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斧影撕开空气,砸进涟漪中心,震荡波扇形炸开,周围混沌剧烈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涟漪被撕开一道口子,不到一下呼吸的时间,立刻又被补上。
但就在那一瞬间,盘古看清楚了。。。
这涟漪不是普通的攻击。
它是规则本身,是一种更高权限的力量,每一层涟漪都在执行同一个命令:抹掉他开天的一切,它不怕破坏,因为它就是秩序的一部分。
“难怪砍不动。。。”他喘着气,嘴角咧开,笑得有点疯,“你这不是打架,是要我死啊。”
羲御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金属:“你存在本身,就是错,我不杀你,我只是纠正。”
“纠正?”盘古冷笑,“你纠正个屁!你就是怕我立的规矩比你活得久!你怕这片天地忘了你!”
“我不需要被记住。”羲御抬起手,掌心对准盘古,“我只要平衡。”
第四波涟漪来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重,像一座山压过来,空气被挤爆,发出噼啪的响声,盘古脚下的支撑层开始裂开,暗金纹路一闪一闪,像快没电了。
他咬牙,再次挥斧。
这一次,斧影刚出来一半,就被正面撞上,反冲力强了好几倍,他双臂“咔”地一响,骨头像要断了,整个人被逼得后退半步。
脚跟落地时,踩空了。
原本的裂缝已经被清得只剩一线,他这一退,右脚直接踩进了虚无,那种感觉,像踩进黑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
他猛地扭腰,左脚死死钉住,硬是把自己拉回来,单膝跪地,靠原初凿撑住地面,才没彻底陷进去。
“操!!!”他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左手撑地,慢慢站起来,膝盖还在抖,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羲御看着他,眼神没变。
“你还能站几次?”他说,“你打出的天地正在消失,你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停下,是你唯一的出路。”
“出路?”盘古抬头,嘴角带着血,“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被线缠着,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不开天,就死,现在你让我停?你以为我是你养的狗?”
“我不是给你选择。”羲御掌心再次亮起光芒,“我是告诉你结果。”
第五波涟漪来了。
这一波不再往前推,而是从四面八方压缩过来,像一张大网,要把盘古和斧头一起碾成虚无。
盘古知道,这一波要是扛不住,他就真的完了。
他双手握紧原初凿,大吼一声,再次劈出去。
这一次,他不再想破开,而是拼尽全力,在身前划出一道斜挡,斧影和涟漪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声音刺耳难听。
一波又一波的震荡传来,他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完全撕裂,血糊满了斧柄,暗金纹路越来越暗,像是能量耗尽。
但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抓住原初凿,就像抓住最后一口气。
“你清吧。。。”他喘着,声音很小,“你清一千次,我就砍一千零一次。你清一万次,我就砍一万零一次,我就不信,你这破秩序,能比我命还长!”
涟漪像一头无情的猛兽,一步步逼近,已经到了一步之遥,盘古感到一股冰冷的压力扑面而来,鼻尖都能闻到那种死亡的气息,那感觉就像一把刀贴着皮肤慢慢磨,让人全身发寒。
羲御看着他,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机械般的评估。
“你的意志很强。”他说,“但这改变不了结局。”
“那就。。。试试看。”盘古低吼,再次横扫一斧。
不是为了破局,不是为了反击,只是为了告诉对方。。。
我还站着。
斧风带起一圈乱流,短暂打乱了涟漪的方向,涟漪偏了一下,马上恢复,继续推进。
盘古咬着牙,拼命稳住摇晃的身体,然后缓缓抬起原初凿,斜指前方,动作坚决,他的双脚像钉进地里,满身是伤,却一动不动,等着下一次交锋。
他知道,下一波会更强。
他也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但他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因为他是盘古。
他不开天,就得死。
他若开天,谁拦,谁就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