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都过得压抑乏味,本以为这样的日常已经足够难熬,可谁都没料到,身边一位同伴承受不住内心重压,竟做出了让人意外的举动。
但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们要面对的首先是日复一日的冷水澡和无尽的规矩。
“快点!别磨蹭!还有最后十分钟,洗不完的都去搞厕所!”
仓头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一到点,整个监仓就像被踢了一脚的蚂蚁窝,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地抓起盆往院子里冲。规矩是死的,一个小时洗不完,明天就得去刷厕所。
在这里,仓头就是天。她们熬了几年,身上的戾气比管教还重,谁敢顶嘴,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监仓里那个水龙头只配冲厕所,洗澡?只能去外面的露天院子。二十来号人,围着几个水笼头,天井里只有哗哗的水声。
女生洗澡本来就麻烦,洗完身子还得顺手把换下的衣服搓了。我头发短,胡乱冲两把就完事,可那些留长发的姐妹就惨了,洗头、冲泡沫,一套动作下来,时间像流水一样没了。没人敢慢吞吞的,那种悬在头顶的恐惧,逼着每个人都在抢时间。
那阵子刚好入秋,广东的湿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洗澡全程只有冷水,凉水兜头浇下来的那一瞬间,我连呼吸都停滞了,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立,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架。我冻得实在受不了,哆嗦着问旁边的大姐:“太冷了……能不能求求仓头,今天别洗了?”
她一边把水往身上泼,一边咬着牙压低声音骂我:“你找死啊?规矩能变通?谁敢搞特殊,明天有你受的!赶紧洗!”
这里没有多余的声响,除了偶尔几句“快点”的催促,就只有水龙头哗哗流出的冷水声。大家都不说话,也没力气说话,只剩下机械的动作和水流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露天院子连个挡雨的棚子都没有,下雨天也得洗。雨水混着冰凉的自来水往下砸,头发死死贴在脸上,糊住眼睛,大家只能像瞎子一样摸索着赶紧洗完。刚开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我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死盯着墙角,连头都不敢抬。可后来呢?后来冻得连羞耻心都没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洗完,赶紧穿上衣服。
最难熬的其实是晚上。回到监仓,躺在那硬邦邦的水泥床板上,翻个身都能感觉到骨头硌得生疼。不像家里的木床会有吱呀声,这里只有身体摩擦床单的闷响,和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那种冷是从水泥地里渗出来的,哪怕裹紧被子,后背也是凉飕飕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夜晚,那种压抑感达到了顶峰。白天是被冷水激透的身体,晚上是被寂静吞噬的精神。大家都睡不着,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听着隔壁床铺翻来覆去的动静,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却又无处发泄。
直到那天晚上,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同伴,突然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