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边缘还在闪，像水面上的波纹。任杰没动，手指在操作台边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快不慢。他脑子里想着一首歌，是《野狼Disco》，但他没哼出来。现在不是听歌的时候。
屏幕上，西边的车队停在两公里外。几辆战车围成三角形，炮管低着，不再开火。信号塔顶的那个黑影已经走了，设备拆得匆忙，支架歪在那里。雷达上没有大部队移动，但通讯频道有加密信号跳来跳去，很乱，说明对方在重新安排人手。
“想再组织？行。”他低声说，“我帮你忙。”
他闭上眼，意识进入系统界面。共享空间在他脑中打开，像一张地图，上面显示所有分身的位置。巴黎的分身还在翻资料，南极的正在用热熔枪挖冰，阿拉斯加的抱着雪团发抖……他们都走不开。不过没关系，他不需要他们回来。
他只要几个能动手的人就行。
他在空中点了七下，地图上七个红点亮了。废弃雷达站、北面输油管道、东区两个通风口、南面旧铁路线、信号塔附近两个狙击点——这些地方都是敌人可能进攻的缺口，也是他准备设陷阱的地方。
“来吧，让你们忙起来。”他睁开眼，嘴角一扬，心里下达指令。
第一个行动在废弃雷达站开始。编号317的分身躲在后墙的凹槽里，穿着破工装，脸上抹着灰。他从共享空间拿出一台高频干扰器。外壳是从东京垃圾堆捡的，电路是他自己组装的。这东西不会爆炸，但能骗人。
他架好天线，调好频率，启动。
三秒后，干扰器发出一段假信号，和护盾边缘的波动一模一样。就像点了火堆，就看有没有人来看。
不到两分钟，一辆敌方通讯车离开主队，朝雷达站开去。车顶的天线转得很快，明显是冲着信号来的。
“来了。”任杰看着监控画面，轻笑一声，“真上当了。白用的设备，白用的电，白用的战术，这买卖划算。”
接着，北面输油管道也响了。编号409的分身蹲在检修井里，怀里抱着三个灌满残油的桶。他掏出打火机，咔嚓一点，把火塞进桶缝，然后立刻往后爬。
轰！
火光冲天，黑烟滚滚，爆炸声震得远处玻璃都掉了。敌人的无人机马上转向，两支小队从西边赶过去查看。
“炸得好。”任杰点点头，“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炸管道逃跑，肯定慌。”
东区也没闲着。编号205和206两个分身趴在通风口外的水泥管后面，手里拿着热源诱饵和声波装置。热源能模拟人体温度，声波能放出脚步声和呼吸声，听起来像有人在悄悄靠近。
他们轮流操作。先是一个热源靠近通风口，红外警报一响，声波就放出急促的脚步声；等敌人无人机飞过来，热源关掉，另一个分身在五十米外重新打开热源，声波也跟着转移。
“来回引他们跑。”任杰看着雷达上无人机乱转，笑了，“查吧，查到天亮也查不出什么。”
南面旧铁路线更热闹。三个分身——112、113、114——每人骑一辆改装电动车，车尾绑着烟雾弹，轮胎是从废弃游乐场拿的充气胎，跑起来没声音。
“出发！”任杰在心里下令。
三辆车同时冲出，沿着铁轨飞驰。跑到一半，烟雾弹齐发，白烟弥漫整条轨道。他们还不停，一会儿左右变道，一会儿急刹车掉头，把铁路当成赛车道。
敌方装甲车坐不住了。两辆战车立刻追出去，雷达判断这是主力突围，连作战代号都改了。
“哟，还认真了？”任杰挑眉，“我还以为你们不会信呢。”
最后是信号塔附近。编号88的分身穿深灰防化服，背着小型EMP装置，悄悄摸到塔底的排水沟。他没急着动手，先打开扫描仪，确认敌人设备正在重启。
“趁你病，要你命。”他一笑，按下按钮。
嗡——
一道电磁脉冲扩散，范围不大，但正好打中信号塔顶部的主控箱。屏幕一闪，设备重启，天线偏了十五度，原本锁定基地的信号没了。
敌人那边估计骂人了。
编号88立刻撤退，钻进地下管道，不见了。EMP装置留在原地，没引爆，就当以后还能用。
“五路都动了，全成功。”任杰靠回椅子，松了口气。他看一眼雷达，终于笑了。
敌人散了。
西边主队分成四组，往不同方向跑；无人机巡逻少了快一半，原来的渗透计划被打乱；信号塔区域安静下来，暂时没威胁。整个包围圈像漏气的气球，慢慢瘪了。
“我免费送戏看，现在该你们花钱收场了。”他小声说，手指又敲了两下桌子，还是那首《野狼Disco》的节奏。
他没让人追，也没召回分身。有的转入隐藏，继续盯着敌人；有的原地待命，准备下一步行动。他知道这种混乱撑不了太久，敌人迟早会反应过来这是调虎离山。但只要拖够十分钟，基地就能修好关键系统。
护盾能量从68%升到71%，冷凝阵列有点过热。但他不在乎。这几分钟的反击，换来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调出各分身的第一视角，快速看了一遍。
雷达站那边，通讯车到了，几个敌人围着干扰器研究，完全没发现三百米外有摄像头在拍他们。
北面油管现场，敌人在灭火，头头对着电台大喊，手舞足蹈，估计在报告“重大情况”。
东区通风口外，无人机还在绕圈，路线乱七八糟，显然没人统一指挥。
南面铁路线上，两辆战车追着烟雾跑了两公里，最后发现目标进了隧道，气得掉头回来。
信号塔那边，操作员正忙着重启设备，天线还没对准。
“全乱套了。”他轻声说。
他没笑太久，眼睛仍盯着护盾边缘的波动。裂纹还在，虽然小了，但没消失。敌人只是被分散，还没被打垮。等他们缓过来，肯定会再集结。
但现在，至少不是一直压着打了。
他从共享空间拿出一瓶冰可乐，是某个分身从纽约便利店顺的，末世前生产的，居然还有气。拉开拉环，咕咚喝一口，凉气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
“好了，第一波搞定。”他放下瓶子，手指又敲上操作台。
接下来，看他们怎么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