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照在欧阳振华肩上，他右手还贴着胸口，那块残片还在发烫。他没停下脚步，手指却把那点热压进了皮肤里。刚走到教学区拐角，手腕上的通讯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
是专线消息，来自星际联盟主席艾丽西亚。
他靠在墙边柱子旁，点了接通。全息影像一闪，艾丽西亚出现了。她站在半空中，穿着深灰色带金边的长袍，脸色很紧。
“你刚从密室出来。”她说，语气很肯定，“我查了学院的通行记录。”
欧阳振华没说话，也没否认。
“我知道你不会乱用私密频道。”她声音低了些，“但议会有人不信你的数据。他们说，一块会跳动的石头，不能当证据。”
弹幕立刻冒了出来：
【政客就是反应慢】
【等被打才信？】
【师尊别理他们，自己干】
【联盟只会嘴上说】
欧阳振华扫了一眼那些字，没回应。他知道看直播的人里有学生、研究员，可能还有敌人的眼线。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
“我不是来求他们信我的。”他说，“我只是把看到的东西拿出来。”
艾丽西亚盯着他两秒：“你有新证据？”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道光从袖子里的玉简射出，出现一段波形图——是“预案B-7”的原始信号。旁边还列着上次袭击的时间和能量值。
“上次攻击失败后十七小时三十四分，这个信号出现了。”他语气平稳，“这不是命令，是回复。对方在报告：‘样本不够，干扰失败，要加大打击范围’。”
艾丽西亚皱眉：“你是说，他们不试探了？”
“对。”欧阳振华点头，“B-7不是调整战术，是开战的开关。他们会同时打多个弱点，逼我们分散兵力。而学院，一定是主攻目标之一。”
画面晃了一下，艾丽西亚转头看向身后。透过她的视角，能看到议事厅大门开着，几个议员正在大声争吵。
“现在议会只同意二级预警。”她回头说，“觉得防务系统能应付小规模冲突。谴责声明今晚会发，但资源调配和合作……暂时不动。”
欧阳振华冷笑：“谴责？敌人不在乎谁骂它。它只在乎能不能突破我们的意识防线。”
弹幕又炸了：
【说得对！】
【骂能挡住炮吗】
【又要靠嘴救世界？】
【联盟真当自己管小区】
艾丽西亚没反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会开闭门会，整合你给的数据和其他情报。但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这次信号和之前袭击之间的联系。”
他早就准备好了。
手指一划，调出一张图，显示昨晚练“引气归元式”的三百二十七人。“这些人脑波同步率达到临界点。就在他们完成最后一次呼吸时，X9-Gamma7区域的能量波动停了0.3秒。”
“就像……卡了一下？”艾丽西亚问。
“没错。”欧阳振华眼神很锐利，“它在观察，也靠观察确认自己存在。没人‘看’它，它就会出问题。这就是它的弱点。它发动更大精神冲击，是因为它需要更多人注意它，才能维持形态。”
艾丽西亚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现在不只是报警的人，还是能反向感知它的节点。”
“我不需要被认可。”他说，“我只需要行动权。”
她看了他很久，终于点头：“我会让技术组比对所有异常事件的时间。如果能找到统计上的关联，就能说服多数人启动紧急会议。”
挂断前，她说：“给我六小时。”
欧阳振华收起投影，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气。残片还在发热，热感顺着身体往上爬。他知道时间不多。
六小时太久了。
但他只能等。
他站起来，走向外联厅。那里有独立星网终端，可以连联盟数据库。他要去找东西——过去十年里，所有关于“意识混乱”“集体幻觉”“仪器失灵”的报告。只要够多，就能拼出一张图，证明敌人早就动了。
门自动打开。里面光线柔和，三面墙都是星图屏，中间有张椭圆桌，桌上放着几份没签的协议。他走到角落坐下，打开终端。
指纹验证通过。
输入关键词：“非物理攻击”“群体认知异常”“无源能量波动”。
结果跳出一百多条，分布在三十多个星域。他快速翻看，选出二十三起和X9-Gamma7方向有关的事件。时间跨度五年，最近一次是两个月前，在K-12殖民站，报告说“居民一起梦见同一个符文”，持续七小时后恢复。
他把这些打包，加了一份简要分析，上传到联盟高层共享频道，标了优先级。
做完这些，他揉了揉太阳穴。讲道这么多年，他习惯用简单的话讲复杂的道理。但现在，他得换一种方式——用数据、图表和官方语言去推动一台笨重的机器。
弹幕又飘过：
【师尊你在写论文吗】
【这比讲课难多了】
【政客就吃这套】
【快点啊，感觉要来不及了】
他没回。
这时，通讯环又震了。
艾丽西亚再次出现，背景是穿梭舰内部，她已经登机了。
“我拿到了。”她说，语气变了，“技术组确认，你提交的二十三起事件和X9-Gamma7的能量波动高度相关。匹配度81.4%。”
欧阳振华坐直了。
“议会刚通过紧急动议。”她继续说，“正式发布对神秘势力的谴责，认定它威胁跨文明安全。同时启动防务协商机制，授权我组建应急小组。”
他松了口气，但没放松。
“这只是开始。”艾丽西亚看着他，“下一步，我们必须联合各族力量，建一支真正能应对这种威胁的部队。你有什么想法？”
他沉默两秒，说：“学院可以提供修真阵法支持，也能组织学员参加演练。但我们缺指挥体系，也缺重型装备。”
“联盟有舰队，有教官，有作战经验。”她说，“但我不能把主力部队交给你指挥。规定不允许。”
“我也不想要指挥权。”欧阳振华摇头，“我要的是合作——学院负责精神防护和阵法，联盟派战术单位配合。不叫统一指挥，叫协同训练。”
艾丽西亚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说法……能过。”她说，“避开权限问题，又能实际整合。我可以马上召多族防务代表开会，选志愿单位试点。”
“越快越好。”他提醒，“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她点头，立刻在终端上操作，签了一份意向书草案。“第一份联合防务备忘录出来了。三天内开第一次会，地点在中立星域第七哨站。你是关键发言人，必须到场。”
“我会去。”他说。
影像快关时，她顿了顿，低声说：“这一次，我们不能再等到被打上门才反应。”
通讯断了。
欧阳振华坐在原地，没动。
外联厅很安静，只有星图屏刷新时的轻响。他低头看手，还能感觉到残片的热。它还在“听”。
他打开终端，调出以往多族军事合作的案例，一条条看下去。记下哪些种族擅长心灵防御，哪些有高维感知能力。
弹幕慢慢没了。
他知道，风暴要来了。
这一回，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打开讲道日程表，把下次直播推迟十二小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桌上的玉简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伸手按住它，像按住一颗跳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