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冷光飞来，打在十步外炸开，寒气扫过，混沌被推开，露出一片空地。
盘古没动。
他双手握着一把凿子，横在胸前，双脚站在裂缝边的硬地上，暗金色的纹路从他手臂爬上脖子，又退下去，像水一样来回，他知道有人来了。。。不是风，不是气流，是人。
地面亮了。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空中落下来，像刀划开黑布，切出一条直路，光里走出一个人，踩着空气走过来，每走一步，脚下就出现一块六边形的光印，一直走到盘古面前三丈远才停下。
那人站住了。
他穿着银白铠甲，贴着身体，线条很硬，肩膀上的甲片像刀锋，胸口有个发光的符文，一直在转，背后漂浮着十二面镜子，慢慢旋转，每一面都映着不同的图案，三角、圆圈、交叉线，镜子一转，空气里就响起嗡嗡声，像是机器在响。
盘古抬头看。
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眼睛很亮，像两盏冷灯，直直盯着他。
“你终于出来了。”盘古说话，声音低沉，像石头摩擦。
对方不答。
十二面镜子突然震动，一圈圈光波扩散开来，立刻锁住这片空间，光波扫过的地方，混沌不再动，空气也像冻住了，裂缝边那些还在抖的根须全僵住，像被钉在地上。
盘古感觉有东西压下来，不是重量，是一种规则，像铁笼子罩住他。
“逆维胎核。”那人开口，声音像金属敲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是混乱的开始。”
盘古冷笑：“哟，这名字真能吹。”
“你开天，破坏宇宙平衡。”那人说，语气平平的，像念书，“你撕开混沌，放出光明，打乱阴阳流转，这是破坏，不是创造。”
“我劈我的天，关你什么事？”盘古抓紧手里的凿子，指节发白。
“秩序不能被破坏。”那人抬起右手，掌心对着盘古，背后的十二面镜子同时转向他，“正灵一族管宇宙平衡，我是巡维使羲御，奉命清除乱源。”
“羲御？”盘古念了一遍，嘴角一歪，“名字挺大，那你告诉我，谁给你定的规矩？谁封你的官？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
羲御不动。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一个要被清除的错误。
“你不明白秩序。”他说，“也不需要明白，你只要停下来就行。”
“停下来？”盘古笑了，笑得哑，“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被线缠着，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不开天，就死，现在你又让我停？你以为我是你养的狗，让你坐就坐？”
羲御眼神闪了一下。
十二面镜子猛地一震，一层层波浪从他掌心冲出，朝盘古扑来，这些波浪扫过的地方，盘古刚开出的地界直接被抹掉，根须咔咔断裂，化成灰，裂缝边缘也开始变灰、干裂，不断缩小。
盘古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攻击，是规则层面的否定。。。不承认他开的天地，直接当成不存在的东西给删了。
“你。。。”他咬牙，“你这是倒打一耙！”
“我只是恢复秩序。”羲御声音平稳，“你造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平衡才是真的。”
“放屁！”盘古吼，“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平衡！你是怕！你怕我定的规矩比你活得久！你怕以后这片天地不需要你来管！”
羲御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安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他慢慢举起双手，十二面镜子转得更快，嗡鸣声越来越刺耳，空间波浪不再是单层推进，而是一波接一波，像海浪翻滚，朝盘古压来。
盘古脚死死钉在地上。
他知道这一波不是试探，是真的要杀他，连他开出的天地一起毁掉。
他双手紧握凿子，斧影在胸前轻颤，发出低鸣，像跟着心跳在响，暗金纹路再次往上爬，冲到脖子，在太阳穴两边亮起两条线，他呼吸变慢，胸口几乎不动，但每次吸气，都像把整个混沌吸进肺里。
“来啊！”他低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要秩序是吧？那我就看看，你这破秩序能不能挡住我这一斧！”
他没挥斧。
他不能挥。
他知道，只要他先动手，就会输，羲御等的就是他打破对峙，一旦他出手，对方就能以“维护秩序”为名，全面压制他。
所以他不动。
他像座山，站在即将崩塌的裂缝边上，双手横斧，眼睛盯着羲御的眼睛。
“你拦不住。”他忽然低声说，嘴角露出一丝笑，“你就算毁掉这一斧，下一斧我还是会劈，你毁一千次，我就劈一千零一次，你信不信？”
羲御不答。
他脸还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金属般的眼睛冷冷看着盘古。
空间波浪已经到了五步远。
混沌全被推开，只剩一片死寂，盘古脚下的地开始裂开，根须一根根断，变成灰飘走，他感觉那股力量在压缩他的空间，想逼他后退，逼他认输。
可他没退。
一步都没退。
他双脚像扎进了地里，深深抓住这片自己劈出来的土地，双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斧影在抖，却始终横在胸前，没有动一下。
“你怕的不是我开天。”他又说，声音很小，“你怕的是有一天，这片天地记得我，却不记得你。”
羲御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
十二面镜子转到最快，空间波浪像刀一样压近，离盘古只剩三步。
盘古闭上眼。
不是怕，也不是放弃，是在等。。。等最后一击，等规则和意志的正面碰撞。
他嘴角还挂着笑。
那一丝笑，像刻在脸上。
他知道这一战逃不掉。
他也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只要他还能拿斧子，他就没输。
哪怕天塌地陷，秩序崩溃，他也得站着。
因为他是盘古。
他不开天，就得死。
他若开天，谁拦，谁就是敌人。
空间波浪压到两步远，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盘古睁开眼。
目光如火。
他盯着羲御，一字一句地说：“你。。。拦。。。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