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薇的问题让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叶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真的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学来这个配方的。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配方就像天生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不知道？”沈幼薇推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质疑，“这个配方可不是随便就能琢磨出来的。”
“我知道。”叶尘苦笑，“但我确实不记得了。关于我母亲的事，关于厨神计划的事……我的记忆都很模糊。”
沈幼薇的眼神闪了闪。
她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赵坤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适时地开口：
“幼薇，别追问了。”他的语气温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叶先生不记得的事，逼他也没用。”
“可是……”
“不过，”赵坤话锋一转，看向叶尘，“叶先生，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
“你的厨艺，真的只是‘自学’那么简单吗？”
叶尘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地说：
“我不知道。”他顿了顿，“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喜欢做饭。我做的每一道菜，都是认真的。”
赵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点点头，“不管你的厨艺是从哪里来的，实力是真的。”
他朝叶尘伸出手：
“叶先生，我再邀请你一次——加入天启。”
叶尘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赵先生，”他开口，“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还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为什么？”
“因为我想先弄清楚一些事情。”叶尘的眼神坚定，“关于我母亲，关于厨神计划，关于我的身世……这些事不弄清楚，我没办法安心做别的。”
赵坤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就更应该加入我们了。”他说，“天启有最完整的数据和资料——”
“赵叔叔。”
沈幼薇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幼薇？”
“评审环节的结果还没公布完。”沈幼薇站起来，合上笔记本，“我们应该回去了。”
赵坤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转向叶尘，“叶先生，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再详谈。”
“好。”叶尘朝他点点头。
三人一起走出房间，回到宴会厅。
宴会厅里，厨艺比拼的环节已经接近尾声。
主持人正在宣布结果：
“经过评审团的严格评选，本次天启美食交流会的‘最佳厨艺奖’获得者是——叶尘先生！”
掌声响起。
叶尘走上台，从赵坤手里接过奖杯。
奖杯是一个金色的厨师帽造型，底部刻着“最佳厨艺奖”五个字。
“恭喜叶先生。”赵坤握着叶尘的手，压低声音，“希望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我会考虑的。”
叶尘松开手，转身面向观众。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林晚晴正站在角落里，脸色不太好看。
还看到了大壮，正在台下拼命朝他挥手。
还有那个“沈小姐”——沈幼薇的姐姐？——也站在人群中，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咔嗒？”
捕蝇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它似乎在问：主人，你没事吧？
叶尘朝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叶先生，”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请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吧。”
获奖感言？
叶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
“呃……”他清了清嗓子，“谢谢大家。”
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太简短了吧！”
“再说两句啊！”
“叶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用一道家常豆腐夺冠的？”
叶尘挠挠头，想了想，然后说：
“其实没什么秘诀。就是用心做菜，把每一道菜都当成给家人做的。”
“家的味道嘛，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是心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调料要放够。”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好！说得好！”
“调料放够是什么鬼！”
“但确实很重要啊！”
“咔嗒咔嗒！”
捕蝇草在门外发出赞同的声音。
它虽然不太懂什么叫“家的味道”，但它懂“调料要放够”。
主人说的都对！
颁奖环节结束后，进入了自由交流时间。
来宾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品尝着刚才厨艺比拼的成果，交换着名片和联系方式。
叶尘被一群人围住了。
“叶先生，您收徒弟吗？”
“叶先生，我是XX餐厅的老板，想请您来当顾问——”
“叶先生，能加个好友吗？”
“叶先生……”
叶尘被吵得头疼，正想找个借口溜走，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
“叶尘，跟我来。”
是沈幼薇。
她拉着叶尘，穿过人群，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沈顾问？”叶尘有些意外，“有事？”
沈幼薇松开手，推了推眼镜。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随便说的。”她的声音很低，“你的家常豆腐配方，确实和我母亲笔记里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
“你知道？”
“刚才你念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叶尘点点头，“那个配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沈幼薇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真的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叶尘苦笑，“关于我母亲，我的记忆全是碎片。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一些画面，但醒来就忘了。”
“那就更奇怪了。”沈幼薇皱起眉头，“一个没有系统学习过的人，怎么可能掌握一个失传的配方？”
“也许……是本能？”
“本能？”沈幼薇无语，“做饭也能靠本能？”
“为什么不能？”叶尘笑了，“有些人天生就对数字敏感，有些人天生就对音乐敏感。我可能天生就对做饭敏感。”
沈幼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叶尘的厨艺确实没法用常理解释。
“算了，”她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我现在想问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尘想了想：“打副本，提升实力，然后……调查我的身世。”
“调查身世？”沈幼薇的眼神闪了闪，“你知道从哪里入手吗？”
“不知道。”叶尘摇头，“我只知道一些碎片——厨神计划，实验体001，还有我母亲是首席研究员……”
“还有呢？”
“还有……”叶尘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叫赵坤的人。我不知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但我感觉他不是敌人。”
沈幼薇的表情变得微妙。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敌人？”
“直觉。”叶尘笑了笑，“他刚才虽然试探我，但那种试探……不像是敌意。更像是……”
“像什么？”
“像是在确认什么。”叶尘想了想，“好像在确认我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沈幼薇沉默了。
她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沈顾问，”叶尘开口，“您母亲……能告诉我更多吗？”
沈幼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母亲叫沈静宜。”她说，“她是叶晚晴的研究助手，也是……朋友。”
“朋友？”
“嗯。”沈幼薇点头，“我母亲留下的笔记里，多次提到叶晚晴。她说她是个天才，又温柔又聪明，做饭特别好吃。”
“还说她有个儿子，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厨艺天赋。”
“那个儿子……”沈幼薇看向叶尘，“应该就是你吧。”
叶尘沉默了。
儿子。
天赋。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翻滚，却始终抓不住具体的画面。
“我母亲在笔记里还写了一件事。”沈幼薇继续说，“她说叶晚晴的厨艺之所以那么厉害，是因为她掌握了一种特殊的技艺——‘味觉记忆’。”
“味觉记忆？”
“是的。”沈幼薇推推眼镜，“据说这种技艺可以把味道‘刻’进人的味蕾里，让人永远不会忘记。”
“叶晚晴把这种技艺用在了她儿子身上——也就是你。”
叶尘的脑海里轰地一声。
味觉记忆。
把味道刻进味蕾。
永远不会忘记。
所以他才能无意识地做出那道家常豆腐。
因为那个味道，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可是，”叶尘开口，“为什么我不记得她？”
“这个问题，”沈幼薇看着他，“我也想知道答案。”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叶尘，”沈幼薇突然说，“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加入我。”她的眼神认真，“我来帮你调查你的身世。作为交换——”
“你要我做什么？”
“教我做饭。”
叶尘愣住了。
“什么？”
“教我做饭。”沈幼薇重复了一遍，“我从小就想学做饭，但我母亲不让我进厨房。她说做饭会耽误研究。”
“后来我母亲失踪了，我就更没机会学了。”
她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
“但刚才吃了你的家常豆腐之后，我突然想学了。”
“那种味道……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所以，”她伸出手，“合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