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尽聚集上唐所有暗影刺客后,煌楣重新披好袈裟,故作慈悲模样淡然道:“贫僧已经念诵经文,送这些不得自由,被人控制杀戮的暗影刺客神魂往生极乐,真是我佛慈悲!”
白衣少年收了长剑,悬停于那身形高大的煌楣肩头,一脸不悦道:“你我都知道此举是为了平息文庙怒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不觉得太过虚伪了吗?”
“杜施主此言差矣,若行善事不与人说明,谁会知道我释教盛举?为传播我教无上道义,让更多人入我大道永享极乐,这些话还是必须说清楚的!”
姓杜的白衣少年冷哼一声,对于煌楣的话不置可否。
就在三方势力“巡视”准备一走了之时,一道处于清辉中的身影,穿云过山,瞬间降落在书院之前。
“你们三个先别走,这是怎么回事?”
来者是一个英俊男子,脸庞如雪似婴孩,长发盘拢由一个莲花冠固定,穿着白衣,手持雪白剑鞘,身形高大。
这白衣人正是那日面见残月,告知宋涛真实身份之人。
同时,他也是古月道人的师弟,如今文庙负责执法之一的新晋圣人,雪圣。
黑衣男子见文庙来人,当即走上前仔细观察,拱手行礼道:“你是文庙执法者?文庙七十二圣我都有印象,怎么从没见过你?”
雪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就是传言剑宗百年以来最具天赋的第一人,刘雪崇?前几日我碰见的兵家修士刘雪松是你什么人?”
“你遇见雪松了?”
刘雪崇听到眼前之人提起弟弟,一时间有些紧张,急忙追问:“他怎么样了?最近又去哪儿了?还请您告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刘雪崇虽然不认识眼前这白衣男子,但眼力见还是有的,他一眼就看出此人修炼出一身纯粹无瑕的浩然气,修为让他捉摸不透,必然是文庙圣人不假。
不敢怠慢的黑衣男人急忙回答:“兵家修士刘雪松,是我的亲弟弟!”
“哦,原来如此,我叫岑今,是新晋圣人,你称呼我雪圣就好!”
雪圣?
刘雪崇虽然觉得这个称号有些浅薄,容易让人联想到春楼那般“风花雪月”的艳词,但还是憋住笑,严肃道:“是,雪圣!”
“这里发生的事,我需要做个了解,毕竟事关我文庙名声!”
刘雪崇不敢隐瞒,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股脑阐述个干净,他说的眉飞色舞,让一旁担惊受怕的白衣少年与煌楣都很是紧张。
在了解其添油加醋,择清自身,将一切罪过推移到死去的残月,以及煌楣与那白衣少年身上后,岑今抬手一挥,一道八卦盘在手中浮现。
看到此物的众人大惊,只因此物乃是方寸山至宝之一的轮回盘。
世间早有传闻,凭此极品灵器,不仅可以回溯时光看到三天内一切事物,还能作用在人身上,加快时间流速。
一个修士或是武者拥有此物,就相当于拥有了事半功倍的修炼速度,这样的宝物无论是谁见了都会眼红。
但就算此地围观者众多,却都不敢动歪心思,谁都看得出名为岑今的“雪圣”不仅有着文庙身份,也有着方寸山至宝清心剑。
谁都明白先不论实力相差几何,一旦招惹这样的人,单是那背后势力就足以将任何一个动歪心思之人碎尸万段。
在驱动轮回盘,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岑今却一点都不惊讶,只是面色淡然的收了轮回盘。
然后,在叫来煌楣与那白衣少年到身前,亲手轰灭他们一身修为,废了他们经脉才任其离去。
至于一直袖手旁观,所属剑宗并没有参与暗影刺客组织之事,也并未行杀戮的刘雪崇,则是仅仅被岑今训斥之后,告知其刘雪松已前往大黎国就任其离去。
看着混合着碎骨渣,由血液形成的猩红河流,岑今深深叹息,为这些命苦但却双手沾满鲜血的暗影刺客感到很是无奈。
在驱散一众围观势力后,他才来到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无涯书院前,对着柳一净行礼道:“岑今见过雅圣!”
“你……应该就是古月道人那闭关百年之久的师弟吧?”
“呵呵,是的。”岑今温和一笑,点头道。
柳一净记得,当年上方寸山论道时,曾在山中游玩时偶然见过一座紧闭石屋。
若不是当时古月道人前来解释,说屋内是他师弟在闭关修炼传承功法,一旦破关,必能一朝入圣,他是一定要进去看看的。
起初柳一净并不相信,毕竟世间天赋异禀之人少见,就算有,没有尘世经历心境不会得到蜕变,根本不可能做到超凡入圣,凝练出本命字。
然而,今日他却是巧合碰到了这天才,才明白原来真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暗中感叹是自己眼光狭隘了。
“不愧是天生文胆,五行齐全的修炼天才,短短一百六十载时光就已是半步化神境界,如今晋升圣人,可喜可贺!”
虽然柳一净抬手行礼道贺,心境绝飞常人,眼里不可能狭隘到容不下天才的地步,但他见到岑今,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有句话叫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说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柳一净读书三十年,半路拜入旧圣门下,花费几百年时间读书,行走江湖,认真用心感知天地,才终于一朝领悟本命字,修为跨入化神初期境界。
岑今淡淡一笑,他并没有向柳一净解释,其实他成为圣人仅仅只花了一百五十年。
在以奇异手段清理血河,恢复书院遭受损失的竹林,学塾等物后,岑今离开了书院回文庙述职。
经历这些事后,一众学子大受震撼,特别是丘萍,李灿,秦萱,梅西子四个学子,如今眼神更为坚定,心性沉稳,与之前动辄担惊受怕躲在身后求保护大不一样,现在的他们已经具有成年人的胆量与心气。
韩应辰与魏少奇性格相近,原本为人做事还有些峙气凌人,表面上谦逊,暗地里却瞧不起那些不如他们的人,如今也都低调了许多。
陈一平经历这件事后,往后的日子除了上学,修炼起来更加刻苦,眼神更为坚毅。
陈少云不同其他学子,在经历这件事后一个人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除了吃饭,无论任何人叫都不开门。
但却在第三天夜深子时的时候,他主动打开房门,爬上房顶沐浴月光,远眺万家灯火,静赏此处安宁。
仰望皓月,陈少云心中默想道:“善恶有道,清净无为,这是旧圣与先生都在努力践行的道,但……这道真的适合我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正道非正,邪道非邪,善恶如何分明?论清净无为,人间浑浊,谈何做到自持一身清净?”
“风雨博施,广袤于庭,涸泽而渔,海纳百川,是非自分明,黑白却交错,我想,天理不应以外物论之,只求一心本净,然而,若能心身相合,知行合一,那便是为……天人之道!”
思考这些道理看似短暂,陈少云却想了一天一夜,最后昏睡在房顶上,直到第二天清晨,若不是小雨霏霏,寒风悠凉惊醒了他,恐怕还要再继续沉睡下去。
关于天人合一之道,其实之前“雅圣”所作君子行这篇词,就已经有过相关阐述。
方圆不逾,寸步不离,指的就是本心不能超越此方天地,对七情六欲有所束缚,言行举止不能背弃本心,离开践行之道。
其中提到的物尽超凡,天人合一,其实就是指若要超凡入圣,必须修心纯净达到与天地为一的境界,就能做到领悟本命字,成为一方圣人。
这些蕴含道理的君子行词汇,其实都是雅圣柳一净在悟道之后,对此作出的一个总结。
但陈少云领悟的天人合一却又与上述有所不同,他认为道不能拘泥于表象,应做到心身兼修,知行合一,才能算是与天地为一,才是真正的超脱入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