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 赛博地球（后院着火了）
二哈趴在车顶，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它呼出的气，不再是热气，而是一团金色的等离子火焰，把周围的氦核都烧出了一个洞。
“行了，别显摆了。”我拍了拍车顶，“赶紧走，回地球。红烧肉都要凉了。”
“汪！”
二哈扇了扇翅膀，雷震子号像是装了火箭助推器一样，猛地冲出了红巨星。
这一次，回程的速度更快。
因为有二哈在，它本身就是个行走的核反应堆，随时能给车充电。
我们只用了两天，就冲出了比邻星的引力圈。
“大伟，”老张看着后视镜，突然说，“你说，咱们不在的这几天，地球上会不会出啥乱子？”
“能出啥乱子？”我嚼着王大婶递过来的压缩饼干，“外星人舰队都被咱们灭了，扶桑树也炸了。现在地球上最危险的，估计就是老张你开车闯红灯了。”
“也是。”老张嘿嘿一笑，继续开车。
但我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出门忘了关煤气。
虽然理智告诉我地球没事，但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我打开了车载雷达，把探测距离调到最大，对准了太阳系的方向。
屏幕上，原本应该是蓝色宝石的地方，现在……
变成了一片灰色。
不是那种美丽的、云雾缭绕的灰色。
而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钢铁森林的灰色。
“系统，放大图像。”
屏幕拉近。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那个曾经熟悉的地球。
但那已经不是地球了。
那是……赛博坦。
原本的七大洲四大洋，现在被一种巨大的、机械结构的板块所取代。
那些板块像拼图一样扣在一起，上面布满了齿轮、管道、和不知名的金属建筑。
海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淌在金属河道里的、发着荧光的绿色液体。
大气层也没了。
包裹着地球的，是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能量罩。
“这……这是啥玩意儿？”小李结结巴巴地问，“地球怎么变成变形金刚了？”
“是扶桑树。”老陈的声音很沉重，“它没死。它只是换了一种生存方式。它把整个地球都同化了。”
“同化？”我看着屏幕，头皮发麻。
我看到了人类。
在那钢铁森林里，还有人类在活动。
但他们不再是血肉之躯。
他们有的长着机械臂，有的脑袋是透明的玻璃罩，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
他们像蚂蚁一样，在巨大的齿轮间劳作，搬运着某种发光的矿石。
“那是我们的人。”老陈指着屏幕，“那是幸存者。他们被奴役了。”
“我操……”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们辛辛苦苦出去抢亲，结果老家被人端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二哈。”我摸了摸车顶。
“汪。”二哈也感觉到了危机，背上的晶体翅膀竖了起来，电弧噼里啪啦地响。
“准备战斗。”
我猛地打方向盘，雷震子号像一颗复仇的流星，朝着那个灰色的地球撞去。
越靠近地球，阻力越大。
那个包裹着地球的能量罩，产生了强大的排斥力。
我们的飞船开始剧烈颠簸。
“警告！侦测到高能激光防御网！”
屏幕上，无数道绿色的激光从地面射出，像一张巨大的网，朝我们罩来。
“二哈，护盾！”
“汪！”
二哈从车顶跳了下来，瞬间变大，像一只巨大的晶体蝙蝠，把雷震子号护在身下。
绿色的激光打在它背上的晶体装甲上，被全部折射开，打到了旁边的月亮上，把月球表面炸出了一个个大坑。
“好样的！”我趁着这个空档，猛地提速。
“咔嚓！”
雷震子号撞破了能量罩，冲进了大气层。
但刚一进去，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里是大气层。
这简直就是下水道。
空气里弥漫着硫化物的臭味，还有各种工业废气。
云层是黑色的，还在下着酸雨。
酸雨滴在雷震子号的车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张，关好窗户！王大婶，把醋拿出来，那是酸性雨，得中和一下！”我大喊。
飞船在低空飞行。
我们掠过曾经的繁华都市。
上海中心大厦还在，但它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金属外壳里，顶端不再是避雷针，而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切割刀片。
它在切割什么？
它在切割云层里的东西。
那是……人类。
无数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被吊在云层里的传送带上，像牲口一样，被运送到那个巨大的刀片下。
“畜生！”老张一拳砸在仪表盘上。
“不能让他们这么干！”王大婶哭了。
“大伟，怎么办？”小李看着我，手在发抖。
我看着下面那些麻木的面孔。
我看到了熟悉的人。
那个曾经在气象局门口卖煎饼果子的大爷，现在只有一条机械腿，正在费力地推着一块巨石。
那个曾经给我们送文件的实习生，现在脑袋变成了灯泡，正在给植物浇水——那些植物也是金属的。
“二哈。”我深吸一口气，“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吗？”
“汪。”二哈趴在车头，看着下面。
“那时候你只是一只流浪狗，想吃我一口饭。”我笑了笑，“现在，轮到咱们喂它们了。”
我按下按钮，打开了雷震子号的货仓。
里面装着的，不是武器。
是王大婶做的红烧肉。
整整五千斤。
“把红烧肉，扔下去。”
“什么？”小李愣住了，“那是咱们的口粮啊！”
“扔！”我吼道，“那是给它们的。”
货仓门打开。
一袋袋真空包装的红烧肉，像炸弹一样，从万米高空坠落。
它们没有落在那些机械怪物身上，而是落在了那些人类奴隶的聚集区。
“轰！轰！轰！”
红烧肉袋子砸在地上，炸开了。
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臭味。
那些麻木的人类，闻到了味道。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缓缓地转过头。
他们看着那些红色的、冒着热气的肉块。
他们的机械眼珠里，数据流疯狂闪烁。
那是“食欲”。
“吃啊！”我大喊，“那是咱们家的味道！”
第一个人冲了上去。
他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的人，冲向了那些红烧肉。
他们开始抢夺，开始吞咽。
那种久违的、属于人类的味道，唤醒了他们体内的某种东西。
“呜——”
地面上的机械堡垒发出了警报。
那些巨大的机械守卫，像蜘蛛一样冲了过来，想要镇压暴动。
“二哈。”我摸了摸它的头。
“汪！”
二哈化作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它没有直接攻击那些机械守卫。
它落在了人群中央，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声不是声波，而是电磁波。
一股强大的、带着红烧肉香味的电流，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正在吃肉的人类，被这股电流扫过，身体微微颤抖。
他们身上生锈的机械零件，开始脱落。
他们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
“这是……二哈的祝福？”老陈惊讶地看着屏幕。
“不。”我看着下面那股觉醒的洪流，笑了，“这是通电的红烧肉。”
“冲啊！”
我按下发射键。
雷震子号俯冲下去，车顶的避雷针变成了一把巨大的电锯。
“老子回来了！”
我驾驶着车，冲进了那个钢铁地狱。
这一次，不是为了逃命。
是为了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