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关上的时候，任杰听到脚下传来嗡嗡声。他没回头，手指还在敲键盘，但慢了下来，一下一下，像是在等系统回应。
屏幕闪了几下，跳出红色字：“主能源过载风险87%，接入共享空间可能导致不可逆回流。”
他皱眉，“又来？上次烧的是你，又不是我。”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进工装裤口袋，掏出一把改装过的瑞士军刀，咔一声弹出最小的刀片。他蹲下，掀开控制台下面一块盖板，露出乱糟糟的电线。其中一根泛着蓝光，很烫。
“导电不行，当然撑不住。”他嘀咕着，从空间里拿出一卷银色电缆——这是某个分身从北欧一个废弃核电站拿的，写着“超导合金”，具体啥用不知道，反正不要钱，白拿的。
他很快剪掉旧线，接上新电缆。接口刚连好，整条线猛地一震，蓝光变成了青白色。
屏幕警告还在，但数字降了十点。
“别装了。”他拍了下主机，“我知道你能行。”
接着他在键盘上快速输入几串代码，都是基地原始防御协议的启动密码。这些密码是他让分身翻了很多军事资料才找到的，本来以为用不上，没想到今天全派上用场。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能量护盾展开中……90秒】
他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九十秒听起来长，可外面那支装甲车队离大门只剩六公里了，还在加速。
他切换到监控画面。西边雷达上有四个红点，四辆改装战车正往前冲，带头那辆炮管已经抬起，明显要硬闯。更麻烦的是信号塔顶上的黑影，天线完全竖起，正对着基地中心慢慢转。
“这东西要是开了，护盾可能会受影响。”他皱眉。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立刻从空间取出两箱防火凝胶，定位到北区墙体裂缝。东西刚放进去，留守的工程队就收到提示，马上有人跑过去拆开喷涂。
裂缝被灰白色的隔热膜盖住，热成像显示温度开始下降，暂时不会二次燃烧。
“北区好了。”他自言自语。
他又调出东区数据。黄雾浓度已经降到安全范围，但走廊里还有残留，几个人走得很慢，应该是轻微中毒。
他再扔进去两套应急呼吸器，标记为“医疗组专用”。不到半分钟，对讲机传来声音：“收到装备，正在分发，谢谢老……Alpha。”对方差点叫漏嘴，临时改了口。
任杰嘴角动了一下。Alpha是他给分身们起的名字，对外说是匿名帮忙的人，结果现在连维修工都当真名喊了。
他没解释，只盯着护盾倒计时：63秒。
时间还够，但他心里不踏实。刚才换线只是临时处理，主能源和共享空间的连接还是不稳定，万一护盾中途炸了，整个基地会断电。
他打开系统底层界面，想找能分担压力的功能。一眼看到有个叫“备用冷凝阵列”的系统是关闭状态，在地下二层西侧管道区。
“这个还能用？”他眯眼。
马上派一个最近的分身去看。十秒后记忆传回来：一堆积灰的金属罐，灯有微弱亮光，冷却液管道也没冻住。
“还挺顽强。”他咧嘴一笑，立刻在控制台输入启动命令。
系统弹窗提醒：“三年没维护，启动可能引起爆管。”
“爆就爆呗，大不了修就是了。”他直接点了确定。
远处传来几声闷响，像有人踢了铁桶。监控画面切过去，看到几根老旧管道喷出白汽，但冷凝阵列的主灯终于亮起绿光。
能源负荷稳定下来，过载风险降到41%。
“成了。”他靠回椅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倒计时到12秒时，基地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一种低低的震动，像大船发动引擎。墙上的感应灯由红变蓝，一圈圈蓝光从中心往外扩散，空气微微扭曲，像夏天路面的热浪。
护盾，立住了。
他马上切到外部摄像头。画面上，四辆装甲车已冲到离大门两公里处，炮口一闪，一枚穿甲弹飞出。
轰！
弹头撞在护盾上炸出火花，没破防，斜着弹飞，最后砸进废墟，扬起一阵尘土。
“还真挡下来了。”他轻笑。
车队减速，带头战车停下，炮管收了回去。另外三辆围成三角形，明显在重新打算。
信号塔顶的黑影也动了，想调整设备角度，但护盾开启后电磁混乱，动作变得迟疑。
任杰没急着反击，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凉水流进喉咙，整个人才缓过来一点。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护盾能撑多久？不清楚。系统没写时间，只显示“持续运行中”。但这东西耗电太大，主能源撑不了太久，更何况还连着共享空间。
他打开广播，声音平稳：“所有人注意，护盾已启，优先修复通风和电力主线。非必要不开门，等下一步指令。”
频道安静了一下，然后陆续有人回复。
“北区工程组收到，墙体加固完成，准备检查供能管线。”
“东区医疗组汇报，三人轻度中毒，已转移到安全舱，没事。”
“生活区清点完毕，粮食和净水正常。”
一条条消息上来，比之前乱糟糟的样子好多了。
他切到加密频道，拨通林婉儿。
“喂。”她声音有点喘，但很稳。
“情况怎么样？”他问。
“东区热源退到五百米外，没再靠近。生活舱没人受伤，刚才断电骗过了他们。”
“西边呢？”
“车队停在两公里处，暂时不动。雷达显示他们在通话，可能在等命令。”
“嗯。”他点头，“你那边安全就行。”
“你呢？一个人在底下没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他笑了笑，“白拿的东西拼出个护盾，挺爽的。”
她哼了一声，“少贫嘴，有事叫我。”
“知道。”
挂了电话，他看着屏幕。护盾边缘确实有点波动，尤其靠近信号塔的方向，出现几道细小裂纹一样的波纹，像玻璃快碎前的痕迹。
但整体还在撑着。
他没急着修，反而从空间摸出半包薯片——是某个分身从东京便利店顺的，生产日期是末世前一个月，居然还没过期。
咔嚓咔嚓嚼了两口，咸味冲上来，他忽然觉得这日子也不算太差。
外面有车队堵门，头顶有黑影架设备，基地里刚抓出内鬼，而他坐在最底层，吃着过期零食，看着自己弄出来的护盾替大家挡子弹。
“这不比写代码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正说着，操作台“滴”了一声。
护盾状态更新：【运行稳定，当前负荷68%，预计可持续时间：未知】
他挑眉，“哟，还会自己加buff？”
他又看了眼全球分身列表。阿拉斯加那个还在啃雪，巴黎那个蹲在卢浮宫地下找资料，南极那个穿着防护服在冰层下挖东西……
都回不来。
但现在也不需要了。
他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擦了擦手，坐正身子。
屏幕上，西侧车队终于动了。一辆侦察车离开队伍，绕着护盾边缘慢慢走，像是在测范围。
信号塔顶的黑影也开始收设备，动作很快，估计知道强攻没用了。
“想跑？”他冷笑，“没门。”
但他没下令追击，也没调动资源。护盾刚立，还不稳，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
他再次打开广播：“所有人，护盾已生效，进入一级待命状态。工程组继续抢修，医疗组巡查伤员，警戒组轮岗盯梢，没有命令不准行动。”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手还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太集中了。
他知道这一波过去了，但下一波什么时候来，谁带队，用什么方法，都不清楚。
“‘影’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低声说，“他们背后有人，肯定还会再来。”
但现在，至少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主屏。
护盾像一层看不见的罩子，盖住整个基地。外面风沙滚滚，车队徘徊，黑影撤离，里面灯光一盏盏亮起，修补工作有序进行。
他没动，就坐在控制室，盯着所有画面，手指偶尔敲一下扶手，一下一下，像打节拍。
脑子里响起《野狼Disco》的旋律，但他没哼出来。
现在还不是唱歌的时候。
护盾还在，敌人还在，战斗，也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