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皇家的家宴设在太液池畔的望月楼。太皇太后、皇帝、皇后、太子,四代同堂,其乐融融。
沈安宁下午就开始准备了。她亲自拟了菜单——番茄虾仁、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小白菜、玉米排骨汤,还有一道压轴的番茄酱月饼。这是她前世最爱吃的口味,酸甜可口,开胃解腻。
“皇后娘娘,您歇会儿吧,这些事让御厨做就行了。”刘公公在旁边看得心疼。
沈安宁摇了摇头。“今天是家宴,不是国宴。家宴就要自己动手,才有家的味道。”
刘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着沈安宁这几年,深知她的脾气——她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御厨们站在旁边,看着沈安宁洗菜、切菜、炒菜、装盘,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当了一辈子御厨,从没见过皇后亲自下厨的。
月饼是沈安宁亲手做的。她把番茄酱揉进面团里,包上豆沙馅,压进模子里,扣出来,放进烤箱。不一会儿,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御膳房。刘公公闻着那香味,咽了咽口水。
“皇后娘娘,这月饼闻着就香。”
沈安宁笑了笑,把烤好的月饼装进盘子里,摆成花朵的形状。红艳艳的,像一朵朵盛开的牡丹。
傍晚,太皇太后来了。老太太今年六十八了,但精神矍铄,走路不用人扶,声音洪亮得像铜钟。她一进望月楼就笑了——“好香!安宁,是不是你做的?”
“皇祖母圣明,是臣妾做的。”
太皇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气色不错,老七对你好不好?”
“好。”
“安安呢?”
“在楼上,跟他爹玩呢。”
太皇太后笑了,拄着拐杖上了楼。
安安正骑在萧长渊脖子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嘴里喊着“驾!驾!”,笑得前仰后合。萧长渊堂堂一国之君,被儿子当马骑,却一点都不恼,反而笑得像个孩子。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老七,你小时候你父皇也这么带你。”
萧长渊把安安放下来,行了个礼。“皇祖母。”
太皇太后走过去,把安安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重孙,叫太奶奶。”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太奶奶。”
太皇太后的眼眶红了。“好孩子,乖。”
家宴开始了。沈安宁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摆了一桌子。太皇太后看着那些菜,眼睛都亮了。
“安宁,这都是你做的?”
“回皇祖母,是臣妾做的。”
“番茄虾仁、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小白菜、玉米排骨汤……”太皇太后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还有这个,这个是啥?”
“番茄酱月饼。”沈安宁笑着说,“臣妾自己琢磨的,皇祖母尝尝。”
太皇太后夹了一块月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睁大了。“这个好吃!酸甜可口,比宫里的月饼好吃多了!”
萧长渊也夹了一块,尝了尝,嘴角微微上扬。“好吃。”
安安坐在沈安宁怀里,小手抓着一块月饼,啃得满脸都是,像只小花猫。沈安宁笑着给他擦了擦嘴,小家伙不乐意了,扭来扭去,嘴里喊着“还要!还要!”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说着话,笑声不断。太皇太后看着沈安宁和萧长渊,又看了看安安,眼眶红了。
“老七,你父皇要是还在,看到你们一家三口这么幸福,不知道多高兴。”
萧长渊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沈安宁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父皇在天上看着呢,他一定很高兴。”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天空中,像一盏巨大的灯笼。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吃完饭就回去歇息了。沈安宁和萧长渊带着安安,坐在望月楼的露台上,赏月。
“娘,月亮上有人吗?”安安仰着脸,看着天上的月亮。
沈安宁想了想,笑了。“有。有个叫嫦娥的仙女,住在月亮上。”
“她一个人吗?”
“嗯,一个人。”
“她不孤单吗?”
沈安宁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长渊把安安抱起来,指着月亮说:“她有玉兔陪着,不孤单。”
安安点了点头,又问:“玉兔是兔子吗?”
“是。”
“那她会拉屎吗?”
沈安宁忍不住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萧长渊也笑了,笑着笑着,把安安举高高。
“你这个小脑袋瓜,整天想什么呢?”
安安咯咯地笑,小手抓着萧长渊的头发,嘴里喊着“驾!驾!”。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沈安宁靠在萧长渊肩膀上,看着安安的笑脸,心里很平静。
“陆大哥。”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萧长渊想了想,笑了。“安安长大,娶媳妇,生孙子。孙子长大,娶媳妇,生曾孙。一代一代,像月亮一样,圆了缺,缺了圆。”
沈安宁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家宴散了,安安在奶娘怀里睡着了。沈安宁和萧长渊并肩走回坤宁宫,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今天累不累?”萧长渊问。
“不累。”沈安宁摇了摇头,“看到你们吃得开心,我就不累了。”
萧长渊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有你在我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沈安宁靠在他肩膀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