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姬落
第九十五章 元婴降世
九天惊雷尚未散尽，上古战场遗迹的废墟之上，那道自凡尘之中一路逆杀而上的身影，终于在天道威压与天诛神将的双重绞杀之下，破茧而出。
凌辰周身的衣衫早已在天劫雷火与神将神刃的轰击之下化为飞灰，裸露的肌肤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肌肤纹理缓缓流淌，滴落在早已被轰得焦黑碎裂的大地之上，每一滴鲜血落地，都发出一声细微的“滋滋”声响，仿佛连这片历经万古沧桑的上古大地，都承受不住他此刻体内翻涌的恐怖力量。
他的肉身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磨砺之中被锤炼到了极致，从凡俗战场的尸山血海之中爬出，以一介凡躯挡下天诛使者的绝杀一击，觉醒道骨；于乱世山林之中搏杀妖兽、斩杀山贼，踏入炼气之境；在青云宗内忍辱负重，一路逆袭，筑基、结丹，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无尽的厮杀与磨难。
而此刻，在这凡俗修士几乎不可能触及的元婴门槛之前，他以金丹之躯，硬抗九天元婴天劫，直面天界正统天诛神将，以一己之力，抗衡天命与神威，终于在生死一线之间，打破了凡俗与仙途之间的那道天堑。
“吼——！”
一声不似人声，却又蕴含着无尽意志与狂傲的怒吼，自凌辰的喉咙之中爆发而出。
这一声怒吼，不再是凡俗的嘶吼，不再是金丹修士的真元咆哮，而是蕴含着元婴之威，蕴含着道骨本源，蕴含着那一句“天若拦我，我便逆天”的道心誓言，化作滚滚音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尊屹立于天穹之上，身披鎏金神甲，手持灭神长枪，执掌天道追杀令的天诛神将。
这天诛神将，乃是天道直接降下的化身，非凡间修士，非普通天仙，而是秉承天命，专门用于抹杀违背天道之人的杀戮兵器。他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天道法则之力，每一击都带着“顺天者生，逆天者亡”的绝对意志，之前的交手之中，仅仅是神威碾压，便让金丹巅峰的凌辰几乎崩碎金丹，濒临陨落。
可此刻，凌辰这一声元婴出世的怒吼，却让这尊无情无欲的天诛神将，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他手中的灭神长枪微微一颤，枪尖之上萦绕的灭世神光骤然黯淡了一分，周身的天道法则光环，竟是被这股自凡俗之中诞生的逆天威压，硬生生震得泛起了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不可能……”
天诛神将的口中，吐出了冰冷而僵硬的话语，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凡俗蝼蚁，不过金丹，何以……破境元婴？！”
“元婴之道，乃仙途之始，需天地认可，需法则加持，你一介沾染神女的凡躯，身负天道追杀令，本应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何以能引动元婴劫，更在劫中破境？！”
神将的怒吼，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天道的威严与不解。
在天界的法则之中，凡人与神女纠缠，本就是禁忌之最，凌辰从一开始，就应该被天诛使者抹杀，可他活了下来；他应该在青云宗被天仙分身碾杀，可他依旧活了下来；他更应该在今日，被元婴天劫与天诛神将联手化为飞灰，可他，偏偏在这必死之局中，踏出了那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一步。
元婴！
修仙之路，炼气为引，筑基为基，金丹为核，而元婴，便是脱胎换骨，元神显化。
金丹修士，修的是肉身与真元；元婴修士，修的是元神与法则。
一旦元婴成型，便等同于跳出凡俗桎梏，寿元暴涨，可御空万里，可引动天地法则，已是凡间大陆真正的顶层战力，是一方宗门的老祖级人物，是足以让整个凡俗修仙界都为之震颤的存在。
而凌辰的元婴，却绝非普通元婴可比。
此刻，凌辰的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如同烈日一般璀璨的金丹，早已在天劫雷火与道骨力量的双重淬炼之下，彻底崩解、重组。
金色的金丹本源，与他体内觉醒的道骨气息，与瑶汐无意识间洒落的帝姬神性，与上古战场遗迹之中吸收的万古英灵之气，与《凌霄霸皇诀》那霸道无匹的上古功法之力，尽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光团。
光团之中，一道三寸大小的小小人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小人儿，眉目与凌辰一模一样，面容冷峻，眼神之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狂傲，周身缠绕着淡淡的紫金神光，那是道骨与帝姬神性交融的颜色，是上古霸皇功法的专属色彩，更是逆天之道的象征。
小人儿盘膝而坐，双手掐着《凌霄霸皇诀》的霸道法印，口鼻之间，呼吸吐纳，每一次吸气，都将外界残存的天劫雷力、天地灵气、甚至是一丝丝被强行扯下的天道法则，吸入体内；每一次呼气，都喷出一道蕴含着无尽威压的气浪，震得整个丹田气海都在轰鸣作响。
这，便是凌辰的元婴！
不同于普通元婴的纯白或淡金，他的元婴，通体紫金，神异非凡，自带霸皇威压，自带道骨本源，更自带一丝连天道都要忌惮的帝姬气息。
这是万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凡俗元婴！
这是身负逆天誓言，与天道为敌的禁忌元婴！
“嗡——！”
当元婴彻底凝聚成型的那一瞬，凌辰的肉身之上，爆发出一轮璀璨到极致的紫金神光。
神光冲霄，直接冲破了上古战场遗迹的上空，冲破了天劫形成的乌云屏障，直冲九霄，仿佛要将那高高在上的天界，都一并洞穿。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俗百姓，还是山中妖兽，亦或是隐居的修士，全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这威压，不是凶狠，不是杀戮，而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超越。
凡俗之人，只觉得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抬头望向神光升起的方向，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与茫然，以为是上古神灵降世，纷纷磕头祈祷。
山林之中，无数妖兽，无论是低阶的青狼、黑熊，还是中阶的赤眼豹、玄冰蛇，甚至是少数接近化形的高阶妖兽，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兽瞳之中满是恐惧，本能地朝着神光方向顶礼膜拜。
这是妖兽对于上位生命的本能臣服，是血脉之中的敬畏，无法抗拒。
而凡俗修仙界之中。
千里之外，一座名为“落霞门”的二流宗门之内，宗门大殿之上，几名筑基、金丹境界的长老与门主，正在商议宗门事务，突然之间，所有人都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来，望向远方。
“这……这是什么气息？！”落霞门门主，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脸色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如此恐怖的威压，至少是……元婴老祖！”
“元婴？！我凡俗大陆，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过新的元婴修士了！”
“方向……是上古战场遗迹那边！难道是上古遗迹之中的老祖苏醒了？！”
“不对！这威压之中，带着一股逆天而上的霸道之气，还有一丝……让我灵魂都在颤抖的神性气息！”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之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元婴老祖，对于他们这些凡俗宗门而言，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是一言可定宗门生死，一步可震碎山川的恐怖人物。
而千里之外的威压，都能让他们如此难受，可见这位新晋元婴，实力何等恐怖。
更远之处，青云宗旧址。
当年背叛凌辰，想要将他交出去换取天界庇佑的青云宗众人，在天仙分身离去之后，本以为可以安稳度日，可自从凌辰带着瑶汐逃离，天界的怒火便悄然降临。
宗门灵脉枯竭，弟子修炼速度骤减，时不时有天灾降临，昔日的三流宗门，早已破败不堪，苟延残喘。
此刻，青云宗仅剩的几名长老与弟子，站在残破的山门之前，感受到那股横贯万里的紫金威压，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是……是凌辰！”
一名曾经参与围杀凌辰的外门长老，牙齿打颤，声音之中充满了绝望，“是那个被我们逼走的凡俗小子……他……他竟然成了元婴老祖！”
“元婴……那是我们连仰望都不配的境界啊！”
“我们当初……竟然敢围杀他，还想把他交给天界……”
“完了，彻底完了！他若回来，我们青云宗，必将鸡犬不留！”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每一个青云宗之人的心脏。
他们当初为了苟活，选择背叛，选择向天道低头，选择牺牲凌辰与瑶汐，换来的不是安稳，而是覆灭的前兆。
而此刻，那个他们弃如敝履，视为累赘的凡俗少年，已经成长为了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元婴大能，一怒之下，便可让整个青云宗，化为飞灰。
天穹之上。
天诛神将看着那道冲霄而起的紫金神光，感受着那股足以撼动他天道化身的恐怖威压，冰冷的神容之上，终于出现了清晰的愤怒与忌惮。
“凡俗之躯，凝聚禁忌元婴……你这是，在亵渎天道！”
神将怒吼一声，手中灭神长枪高举，枪尖之上，凝聚出一轮比之前强大三倍的灭世神光，神光之中，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天道法则锁链，每一道锁链，都足以绞杀金丹修士。
“吾奉天道之命，抹杀你这逆天异端！”
“元婴又如何？在天道面前，依旧是蝼蚁！”
话音落下，神将纵身一跃，灭神长枪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着凌辰狠狠刺下。
枪风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大地崩塌，上古战场遗迹的无数废墟、骸骨、上古阵法残痕，尽数被这一枪之力，碾为齑粉。
这是天诛神将的全力一击，是天道的绝杀一击，目标明确——碾碎凌辰的元婴，让他魂飞魄散，彻底泯灭。
凌辰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重伤而黯淡的眼眸，此刻已然化作紫金之色，眼眸之中，倒映着天诛神将刺来的长枪，也倒映着那高高在上的天道苍穹。
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
自尸山爬出的那一刻，他便没有退路；自接住坠落凡尘的瑶汐那一刻，他便没有退路；自立下“天若拦你，我便逆天”的誓言那一刻，他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退，便是死，便是让瑶汐重新落入天道之手，便是自己一生道心，彻底崩碎。
进，便是生，便是护她周全，便是逆伐九天，踏出属于自己的逆天仙途！
“瑶汐。”
凌辰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他没有回头，却仿佛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白衣身影的存在。
瑶汐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白衣胜雪，不染尘埃，依旧是那副冷漠神性的模样，可此刻，她那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之中，却有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她看着凌辰的背影，看着那道在天劫与神威之中屹立不倒，破境元婴的身影，脑海之中，那些破碎的天庭记忆，再次翻涌。
九霄天庭，诸神林立，天道无情，她身为瑶汐帝姬，执掌一方神权，高高在上，俯瞰凡尘，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
她不懂何为担忧，何为紧张，何为心疼。
可此刻，看着凌辰独自面对天诛神将的绝杀一击，她的心脏，那早已沉寂万古的神之心跳，竟然微微加速。
她想出手，想动用自己的帝姬神力，将这天诛神将碾碎，可天道的枷锁，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着她的神元，让她无法完全爆发力量。
她只能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牵挂”的情绪。
凌辰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狂傲的笑意。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诀，没有花里胡哨的神通。
仅仅是一拳。
《凌霄霸皇诀》，第一式——霸皇破天拳！
这一拳，没有绚丽的光芒，没有轰鸣的声响，却蕴含着他元婴初期的全部力量，蕴含着道骨的本源之力，蕴含着上古霸皇的无敌意志，更蕴含着他对瑶汐的守护之心，对天道的逆天之意！
一拳打出，天地寂静。
原本呼啸的风声，崩塌的大地，天劫的余威，神将的怒吼，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拳。
紫金色的拳芒，看似渺小，却重若万钧，如同上古神山，如同九天星辰，径直迎向了天诛神将的灭神长枪。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九霄，震耳欲聋。
那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灭世神光，在接触到紫金拳芒的瞬间，轰然崩碎！
那缠绕着天道法则的灭神长枪，枪尖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裂痕飞速蔓延，转瞬之间，遍布整个枪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天界正统的灭神长枪，在凌辰这一拳之下，寸寸断裂！
化为无数金色碎片，散落天地之间。
“不——！”
天诛神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凄厉怒吼，神容扭曲，再也没有半分天道使者的威严。
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可凌辰的拳威，早已将他彻底锁定，如同天罗地网，让他无处可逃。
紫金拳芒去势不减，狠狠砸在天诛神将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
那身披鎏金神甲，执掌天道追杀令的天诛神将，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被一拳轰飞。
神甲崩碎，神体开裂，金色的神血从伤口之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天穹。
他那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身躯，在凌辰的元婴之威与霸皇拳法之下，开始崩解。
“吾乃天道使者……你不能杀我……”
“逆天者，必遭天谴……”
神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躯越来越虚幻。
凌辰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神将身前，紫金眼眸冰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怜悯。
“天道？”
“从我接住瑶汐的那一刻起，我便与天道为敌。”
“从我立下逆天誓言的那一刻起，所谓天谴，于我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垫脚石！”
“你奉天道之命，杀我，追杀她，今日，我便破了你这天道使者，让九天诸神，看看凡俗之怒，逆天之威！”
话音落下，凌辰右手一握。
“咔嚓！”
直接捏碎了天诛神将最后的神核。
那尊降临凡俗，带来无尽杀戮与恐惧的天诛神将，在凌辰晋升元婴初期的一拳之下，彻底湮灭，化为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道降下的第二道追杀令，被凌辰，硬生生打破！
至此。
天劫散尽，神将分身陨落。
上古战场遗迹之上，凌辰傲立天地之间，紫金神光环绕周身，元婴之力席卷万里。
他，凌辰，一介凡俗，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一路厮杀，一路逆修，历经凡尘劫难，守护坠落仙姬，终在今日，破境元婴！
元婴降世，威压一方大陆！
凡俗众生，匍匐跪拜；万千妖兽，顶礼膜拜；各方修士，震颤敬畏；昔日仇敌，胆寒绝望。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凡俗少年，不再是青云宗里被人刁难的外门弟子，不再是被天道追杀，东躲西藏的丧家之犬。
他是——元婴大能凌辰！
他是——守护瑶汐帝姬的逆天凡夫！
他是——以凡躯立誓，必登九天，必逆苍天的凌霄霸皇！
微风拂过，卷起凌辰染血的发丝，也卷起瑶汐洁白的衣袂。
瑶汐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仰头望着他。
此刻的凌辰，身姿挺拔，气势滔天，周身的威压，足以让整个凡俗大陆为之臣服，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如初，温柔、坚定、纯粹，没有半分因为境界提升而带来的傲慢与冷漠。
依旧是那个在乱葬岗接住她，为她挡下杀招，为她一路逆杀的凡俗少年。
瑶汐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依旧没有多余的话语，依旧是那副冷漠神性的模样，可那双清澈如九天星辰的眼眸之中，那一丝微弱的波动，却越发清晰。
她不懂，为何这个凡俗之人，愿意为了她，与整个天下为敌，与高高在上的天道为敌。
她不懂，何为喜欢，何为守护，何为不离不弃。
可她知道，从她坠落凡尘，被他接住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与这个凡俗之人，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她更知道，从今往后，谁若想伤他，必先过她这一关。
哪怕，对方是天道。
凌辰低头，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女，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丝之上的一丝尘埃，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这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瑶汐。”
“我们赢了。”
“从今往后，在这凡俗大陆，再也没有人，可以伤你分毫。”
“而我，会继续走下去，元婴，只是开始。”
“我承诺你的，必登九天，必护你一生，必逆苍天，终有一日，会一一实现。”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回荡在天地之间，融入元婴之威，烙印在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之上，成为永恒的誓言。
万里苍穹，风云变色，仿佛连天道，都在为这凡俗之人的逆天誓言，而感到震怒与忌惮。
可凌辰，毫不在意。
他牵着瑶汐的手，一步踏出，脚下云雾升腾，元婴之力御空，带着她，缓缓升空。
脚下，是历经沧桑的上古战场遗迹；身后，是散尽的天劫与陨落的神将；前方，是更广阔、更危险、也更精彩的修仙界。
而他的目光，早已穿透凡俗大陆的界限，望向了那更高、更远、也更无情的九天之上。
凡途已尽，仙路开启。
元婴降世，逆天而行。
这，只是他逆天之路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