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的手指在锈蚀的握柄上停留了片刻。
金属的触感冰冷刺骨,像是握住了一截深埋地底多年的寒铁。
匕首比他想象中沉,掌心传来的重量压得手腕微微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石缝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安静的白骨。
影卫。爷爷麾下最忠心的暗刃。
这人是怎么死在这里的?又是为了什么?
狼王的低吼还在石缝外回荡,幽绿的瞳孔死死盯着他,仿佛在警告这个胆敢觊觎月华草的猎物——别想轻易离开。
陆明没有理会。
他侧身挤出石缝,动作极轻,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狼王猛地扑来,利爪狠狠拍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却只擦过他翻飞的衣角。
脚步不停,陆明朝着来时的路狂奔。
匿踪粉的气味还在,成了他此刻最好的护身符。
身后狼王的咆哮声渐渐远去,被夜风和层层叠叠的林木吞没。
等他回到小屋时,已是寅时三刻。
推门,反手落栓,陆明将怀中所有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月华草、剥皮小刀、油布包……还有那柄从白骨手中取下的匕首。
他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铺开。
匕首被搁在桌上,陆明盯着它看了许久。
锈蚀严重,鞘身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只有握柄末端那个小小的徽记,依稀能辨认出是陆氏的族徽——一条盘踞的苍龙。
他伸手,轻轻擦拭掉徽记上的污垢。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怀里还有一样东西。
是前几日在矿道深处捡到的那块玉牌。
陆明从衣襟内袋中摸出那块泛着淡青光泽的玉牌,与匕首并排放在油灯下。
玉牌表面刻着几道繁复的纹路,边缘磨损得厉害,但正中那行小字依旧清晰——
【镇九幽裂隙第七哨】
九幽裂隙。那是什么地方?
陆明皱眉,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牌表面。
【万物图鉴】自动触发,一行冰冷的词条浮现眼前:
【镇守玉牌·残损·内含残留的精神烙印·可尝试解析】
精神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缕灵力渡入玉牌。
灵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明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加大力度,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玉牌内部。
那块看似普通的玉牌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贪婪地吞噬着他本就微薄的灵力,却连一丝回响都不给。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陆明果断收回灵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解析不了。
至少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触及那层精神烙印的核心。
他盯着桌上并排摆放的匕首与玉牌,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是陆氏影卫的专属配刃,一个是镇守九幽裂隙的哨牌——这两样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夜风从窗缝钻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陆明忽然站起身,将匕首和玉牌收好,推门朝外走去。
月色清冷,远处青玄宗的灯火若隐若现。
他的脚步没有犹豫,径直朝着器物房的方向走去。
那里住着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匠师,痴迷阵法符文,据说年轻时曾走遍大半个修仙界,见过的稀奇古怪玩意儿比陆明吃过的饭还多。
老墨。
这种东西,那老头或许能看出点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