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倾盆,雨点狠狠砸在电动车挡风板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街道来往车流的轰鸣。
浑浊雨水顺着挡板边缘不停流淌,脚边积出大片水洼。
林野身上蓝黄外卖工装彻底湿透,布料紧贴皮肉。
裤脚水珠不断滴落,踩过水洼发出噗叽的闷响。
车筐内餐盒裹着加厚防水保温袋,饭菜分毫未潮。
他今年二十六岁,样貌普通,肤色带着日晒的浅麦色。
眉眼温顺平和,周身没有半点凌厉扎人的气场。
平日里跑外卖早出晚归,风吹日晒是家常便饭。
手上布满常年握车把磨出来的薄茧,粗糙平实。
林野握紧车把,缓缓停在云顶壹号小区正门车道。
保安亭里身形壮硕的赵龙,立马迈步拦到车头前方。
赵龙一米八五的身高,胳膊上鼓着结实的肌肉。
平日里仗着小区保安队长的身份,向来蛮横傲气。
这云顶壹号是市内数一数二的高端豪宅小区。
能住进来的不是企业老板,就是高薪高层精英。
赵龙觉得守着高档小区大门,身份都高人一等。
对待送货、外卖、保洁这类底层务工人员格外刻薄。
“停下!外来送餐电动车,不准开进小区内部。”
“大门口贴的规矩大字,你眼睛看不见是吗?”
林野轻轻捏紧刹车,语气平缓,没有一丝火气。
“顾客备注要送到12栋楼下,雨太大,怕饭菜泡凉。”
“少拿顾客备注糊弄我,云顶壹号是什么档次?”
“里面住的全是老板高管,岂是外卖员能随便进的?”
赵龙抬脚重重碾着脚下积水,水花溅到林野裤腿。
眼底满满的鄙夷,打心底里瞧不上跑腿送餐的。
林野正要再开口解释,兜里手机急促震动响起。
屏幕来电显示,正是这单点餐的顾客。
他抬手划开接听键,低声说明大门被阻拦的现状。
电话那头瞬间炸起尖锐刻薄的怒骂,音量刺耳无比。
“我花大价钱点的高端私厨菜,耽误我谈重要合作!”
“一个送外卖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
林野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诚恳开口道歉。
【心声:只是几句恶言辱骂,忍忍便能过去。】
“实在抱歉,我把餐品放在门卫保管柜,您稍后自取。”
说完他收起手机,伸手就要把保温袋递向保安亭。
赵龙抬手狠狠一挥,直接把递过来的袋子挡开。
保温袋晃了晃,里面的餐盘轻微碰撞发出轻响。
“放我这里?弄脏台面谁来承担损失?”
“说白了,送外卖的底层人,天生就低人一等。”
这句话字字刺耳,林野眼皮微微垂落,依旧没有争执。
他收回手臂,静静站在瓢泼大雨里任由冷水冲刷身躯。
冷风混着暴雨拍打在脸上,凉意钻进衣领骨头缝里。
来往行驶的轿车飞速掠过,次次掀起高高的水浪。
好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从侧边车道驶入小区大门。
赵龙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笑脸,躬身抬手指引方向。
前后截然不同的两幅模样,落差大得刺眼难看。
林野安静站在一旁,全程冷眼看着,没有半点波澜。
急促的皮鞋踏步声从小区园区深处传了过来。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人是本地商贸公司的中层主管,也就是点餐顾客。
他上下扫视浑身湿透的林野,眼神满是嫌弃。
男人一身定制剪裁西装,手腕戴着名贵机械腕表。
浑身上下处处彰显着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磨磨蹭蹭拖这么久,餐品凉透了你赔得起?”
“没本事混日子才跑来送外卖,看着就让人恶心。”
“这种高档小区,根本不是你这种穷酸该踏足的地方。”
男人抱臂站定,居高临下地数落,半点不留情面。
几名路过散步的小区住户停下脚步,冷眼旁观这边。
所有人下意识觉得外卖员身份卑微,挨骂理所应当。
有两个贵妇模样的女人低声交头接耳,话语里全是轻视。
“现在什么人都能往小区门口凑,浑身脏兮兮的。”
“赚辛苦钱的底层,脾气再好也改变不了出身。”
细碎的议论声清晰飘进林野耳朵,他面不改色。
多年武道苦修早已磨平浮躁,寻常闲话根本撼动不了心神。
林野接连弯腰致歉,姿态放得极低,全程不辩解半句。
“耽误您时间是我的失误,饭菜凉了我全额赔钱。”
西装主管冷哼一声,一把抢过保温袋攥在手里。
转身甩了甩西装袖口,仿佛沾到了什么污秽东西。
赵龙凑到主管身旁,压低声音跟着一同嘲讽打趣。
两人站在台阶上,肆无忌惮议论林野的卑微处境。
“这种跑腿的,天天看人脸色,活得实在窝囊。”
“一辈子也就只能干这种抛头露面的苦力活儿。”
讥讽话语一字不落钻进林野耳中,他缓缓跨上电车。
指尖悄然攥紧车把手,掌心泛起一缕淡白色真气。
深藏体内的至尊武道内力险些冲破层层封印束缚。
当年为了平息古武界无休止的厮杀,他自封大半修为。
厌倦了争权夺利、打打杀杀的血腥古武圈子纷争。
才隐姓埋名来到这座城市,选择送外卖过平淡日子。
平日里不管遇到多少轻视冷眼,他全都一笑置之。
可今日两人当众无休止折辱,底线已然快要触碰。
转瞬之间,磅礴劲力又被他强行死死压制回去。
心底时刻警醒自己,不可轻易动用武道力量惊扰世俗。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冽,快到无人能够捕捉。
【心声:小打小闹的轻视可以容忍,过分折辱绝无退让。】
林野拧动电车油门,车身平稳驶入漫天大雨之中。
身后两人的嘲笑议论声,依旧清晰飘进他的耳朵。
头顶厚重乌云猛然翻滚涌动,气流骤然变得紊乱。
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猛地撕裂整片灰蒙蒙的雨幕。
雷光精准劈在二人身侧数米远的粗壮香樟大树上。
震耳欲聋的轰隆雷声紧随其后,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结实的树干被雷电瞬间炸裂,裂纹顺着树身蔓延。
硕大繁茂的树冠轰然倾斜,重重砸落在台阶一旁。
泥水混杂碎木屑四处飞溅,溅了赵龙和主管满身。
西装主管吓得双腿发软,踉跄着一屁股跌进积水里。
昂贵定制西装沾满污泥,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赵龙也好不到哪里去,方才嚣张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
两人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布满冷汗。
方才四周无风无浪,雷电偏偏精准劈在身旁大树。
周围看热闹的住户全都吓得惊呼出声,连忙往后躲闪。
没人能解释为何雷电不劈空旷路面,独独劈向这棵大树。
林野的电车背影,慢慢消融在朦胧厚重的雨雾之内。
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停顿,好似惊雷大树与他毫无关系。
赵龙僵直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住远去的模糊身影。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身体不停打寒颤。
“这人……怎么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劲儿?”
他心底阵阵发慌,隐隐生出招惹了大人物的不安预感。
他反复回想方才林野平静淡然、毫无怒火的神情。
越是平淡,反倒越让赵龙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惧不安。
雨夜慢慢褪去,天色破晓,崭新的清晨降临整座城市。
保安队内部忽然下发一纸调令,来得毫无半点征兆。
任职许久的赵龙,直接被撤除保安队长的所有职务。
通知里只标注高层授意,没有给出任何合理理由。
小区物业高层只接到一通神秘老者打来的电话指令。
那位暗中出手的张老,乃是知晓少许林野真实身份的旧人。
张老清楚林野不喜张扬,仅仅小小惩戒跋扈的赵龙而已。
不敢大动干戈惊扰这位隐世的武道至尊分毫。
赵龙愣在保安亭里,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回想昨日雨中。
那个满身工装、看似任人欺凌的外卖骑手林野。
他反复琢磨雷电劈树、莫名丢职位两件蹊跷怪事。
越想后背越凉,一整天干活都心神不宁、惴惴不安。
等到正午时分,一名身着藏色劲装、气息沉敛的老者缓步走入小区。
正是暗中出手的张老,他径直朝着保安亭走来,目光冷扫赵龙。
张老薄唇轻启,低声吐出一句让赵龙浑身僵死的话。
“昨日你羞辱的那位外卖员,是整个古武界都不敢得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