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之城的外围，警报声还在响。
凄厉，刺耳。像垂死之人的哀嚎。
云昭站在城墙上，这里是锈铁之城的最高点。风很大，吹得她的白裙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着下面像蚂蚁一样忙碌的人群。他们在搬运物资，加固防御，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
“系统。”她在心里说。
【
宿主请指示。】
“距离下一次消费，还有多久？”
【倒计时：18小时22分。】
【本次消费额度：500，000，000 星元。】
【警告：若未能按时完成消费，将启动人性剥离程序! 】
云昭看着那串数字，五亿。
她手里现在有两千一百万，那是卖掉雷恩和四个卫兵的钱。但远远不够。
“夜玄! ”她叫了一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沉! 是夜玄。
他走到她身边，和他并肩站着。那只暗金色的机械义肢，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看那边。”夜玄指着远处漆黑的太空。
“联邦的舰队。一共十二艘。三艘驱逐舰，九艘护卫舰。都是第三舰队的老家伙了。装备很旧，但经验丰富。”
“打得过吗？”云昭问。
“打不过!”夜玄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的主力舰，都在垃圾带外面巡逻，赶不回来。守城的都是些破烂，顶多撑半小时。”
“那就投降。”
“投降？”夜玄笑了。“联邦不会接受投降。他们会把我们全部绞死，挂在舰桥上，示众!”
“那就跑!”
“跑不掉!”夜玄摇头。“暗渊星系只有一个出口。已经被他们封锁了。我们就是瓮里的鳖。”
云昭没说话了。
她看着远处的舰队，那些黑点，正在缓缓逼近，像一群饥饿的鲨鱼。
“系统。”她说。
“有没有什么，五亿能买到的，能打赢这场仗的东西？”
【检索中……】
【推荐商品：行星级轨道防御炮（二手）。价格：450，000，000 星元。】
【备注：该武器曾用于剿灭叛军，稳定性较差，有30%概率炸膛。】
“买了! ”
【支付成功!】
【商品已发放。请前往指定坐标提取。】
云昭转头，看着夜玄。
“去把那个炮，装上去! ”
夜玄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下城墙。去组织人手，安装那门随时可能炸膛的二手大炮。
云昭继续看着太空。
五亿! 又花出去了。
心里那个洞，好像又大了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
“警告。”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出现异常波动。】
【人性剥离程序，强制启动。】
【正在剥离第一项人性：喜。】
云昭愣住了。
喜？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猛地从心脏深处炸开。
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
她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你本来很喜欢一样东西，喜欢得不得了。突然有一天，你看着那样东西，心里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不讨厌，也不喜欢。
就是……没感觉了!
云昭蹲在城墙上，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她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看着那些为了生存而奔跑、呐喊、甚至哭泣的人。
她以前，会觉得开心吗？
看到他们这样，会觉得开心吗？
她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关于“开心”的记忆，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空白。
“云昭？”
夜玄的声音传来。他安装好了大炮，又回到了城墙上。
他看到云昭蹲在地上，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扶她。
云昭躲开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感激，没有依赖，没有……哪怕是一点点重逢的喜悦。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堵墙，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体。
夜玄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在北境风雪里，因为一点微弱的火光就能亮起来的眼睛。现在，死寂一片!
“云昭……”他叫她。
云昭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炮装好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夜玄收回手，那只完好的左手，紧紧握成了拳。
“装好了!”
“那就开炮吧!”云昭说。
“好!”
夜玄转过身，走向控制台。
他按下发射键。远处的太空中，那门二手大炮，发出一声怒吼。
一道耀眼的能量光束，划破黑暗，击中了联邦舰队的一艘驱逐舰。
爆炸、火光、碎片!
云昭看着这一切。
没有欢呼，也没有悲伤。
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