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起一伏，皮肤下的紫痕又亮了，像是有电流在血管里跑。陈风盯着那道光，喉咙发紧：“快退！”
话没说完，那人突然抬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看向赵宇。林婉反应最快，抬手就摇银铃，清脆的声音在屋里炸开。王猛抄起军铲横身挡住，赵宇连滚带爬往后躲，平板差点掉地。
他侧头避开铃声，耳朵动了动，下一秒猛地冲出去，速度快得看不清影子。目标还是赵宇——他离控制台最近，也最弱。
“操！”王猛大吼，举铲砸地想拦人，可慢了一步。那人一脚踹在他肋部，那一块本来就有伤，骨头一响，王猛当场跪下，嘴里喷出一口血。
陈风冲上去时，那人已经扑到赵宇面前，一手掐住他脖子按在墙上。赵宇脸涨成紫色，手指乱抓，眼镜歪了，镜片裂了，映着头顶一闪一闪的红光。
“放开！”林婉咬牙往前冲，却被一根掉下来的金属管绊倒，膝盖磕在地上。她顾不上疼，伸手去摸腰间的铃铛，发现手心全是汗，滑得抓不住。
陈风撞过去，用肩膀狠狠顶开那只手。赵宇摔下来，趴在地上猛咳。那人被撞退两步，没摔倒，站得稳稳的。他转过头，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
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一声，是整个实验室的机器一起叫。主控台屏幕全是红字，ERROR刷满屏，尖叫声盖过所有声音。灯忽明忽暗，每次熄灭都让屋子更黑一点。
赵宇挣扎着往平板爬，手刚碰到，头顶一根支架“咔”地断了，砸在他左肩上。赵宇身体一抖，整个人被压趴下，右手还死死抓着平板。
“赵宇！”林婉终于站起来，跌跌撞撞冲过去，掀开支架一半，拽着他往角落拖。她的衣服蹭脏了，袖子也撕了。
陈风挡在两人前面，手里握着匕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红光里的人。刚才那一撞他已经用了全力，可对方连晃都没晃。更可怕的是，这家伙现在不像之前那样行动了——不怕光，不怕声音，动作还特别准，像换了脑子。
“王猛还能打吗？”陈风低声问。
王猛靠墙坐着，一手捂肚子，一手还抓着刀。他抬头，脸上都是血和汗混在一起：“能……死不了。”
“别硬撑。”陈风看他姿势就知道伤得重。那一脚踢中软肋，要是断了早昏过去了。
那人没追，站在原地，头慢慢转动，像是在听什么。他的耳朵动了动，突然转向控制台后面的通风口。
“他在听啥？”林婉喘着气问。
赵宇用袖子捂住鼻子，左手艰难滑动平板。屏幕碎了大半，但他看清最后一行字：【外部信号接入，频率锁定中】。
他哑着嗓子喊：“不好！他不是一个人！外面有人给他传命令！”
话音刚落，那人猛地转身，抡起右臂砸向旁边的仪器。玻璃罐“砰”地炸开，暗红色液体洒出来，碰到地面“滋滋”冒烟，一股臭味迅速散开。
陈风立刻捂住嘴：“都憋气！这东西有毒！”
林婉一把扯下项圈上的铃铛塞进嘴里，腾出手从暗袋掏出一块布罩住脸。赵宇用衣袖捂鼻，王猛拿迷彩巾包住大半张脸，只露眼睛。
红雾升起，灯光照上去发暗光。那人穿过雾走来，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湿脚印——那是踩过液体留下的。
陈风慢慢后退，背靠控制台。他眼角扫到赵宇的平板还连着主机，最后一行代码还在闪：【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8分17秒】。
“八分钟……”他心里一沉。这里要是炸了，谁都活不了。
那人走近三米内，突然抬腿踹向控制台侧面。整个机柜一晃，几根线崩断，火花四溅。赵宇扑过去想接线，手刚伸出去就被电打得缩回。
“电源不稳了！”他喊，“再这样下去系统会彻底坏掉，连逃生门都打不开！”
陈风盯着对方动作，想找规律。可这次不一样了。他忽左忽右，有时快有时慢，中间还会突然停一下，像是在等新指令。
林婉又摇铃，声音更大。那人只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没用了。”她嗓子哑了，“他现在靠外面控制，我们干扰不了。”
王猛挣扎着站起来，刀拄地撑着身体。他额头青筋跳动，呼吸粗重，但眼神没散。“队长……让我试试……我拖住他。”
“你不行。”陈风直接说，“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王猛瞪眼，“我宁可拼到断气，也不看着你们一个个被他弄死！”
陈风没说话。他知道王猛说得对，可他也知道，硬拼只会死得更快。他们现在就像被困的老鼠，外面有猫一点点逼近。
那人又动了。
这次直冲赵宇。陈风横身拦，匕首划向对方手腕。金属相撞，火星飞溅，陈风虎口震裂，匕首差点脱手。
他踉跄后退，肩膀撞到控制台，旧伤被撞得生疼，眼前发黑。那人不管他，继续冲，一脚踢飞赵宇手里的平板。
平板飞出去老远，屏幕黑了。
赵宇趴在地上，伸手想去够，却被那人一把拎起衣领，举过头顶。
“赵宇！”林婉尖叫。
陈风忍痛冲上去，一拳砸向那人太阳穴。对方头偏了偏，手没松。他又踢一脚在膝盖窝，这才让对方动作一顿。
王猛趁机扑上来，抱住那人腰部往后拖。两人重重摔在地上，王猛压上面，拳头不停砸。
可每一拳打上去，都像打在铁上。
那人抬腿，膝盖顶进王猛肚子，猛地一挺。王猛整个人飞起，撞墙滑下，嘴里不断冒血。
陈风扶住赵宇，把他拽到角落。“给我三十秒，我能重启系统，打开应急门。”
“你有时间吗？”林婉看着那个正站起来的身影，声音发抖。
那人甩了甩头，像是调好了什么。他低头看自己破的手臂，伤口正在快速愈合。紫光顺着血管走，像是在修身体。
他抬头，目光再次盯住赵宇。
陈风咬牙，把赵宇推向林婉：“你护着他，我去拦住他。”
“你一个人顶不住！”林婉抓住他胳膊。
“我没想打赢。”陈风擦掉脸上的汗，“我只想拖时间，等赵宇开门。”
说完他就冲出去，手里只剩一把匕首。那人迎面冲来，双拳连击，陈风左躲右闪。一次挡慢了，匕首被震飞，手掌被割出一道口子。
血滴在地上。
那人突然停下，低头看那滴血，又抬头看陈风的脸。他的眼神好像变了那么一下——不像机器，更像野兽。
但只是一瞬。
警报还在响，灯还在闪，倒计时显示：7分03秒。
林婉蹲在赵宇身边，手抖着帮他拆机壳。电线露出来，她按记忆一根根接。赵宇一边敲密码一边咳，嘴角又有血流出来。
王猛靠墙角，手里还握着刀。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他看着陈风一个人拼命，喉咙里发出低吼，像受伤的动物。
那人一掌劈向陈风脖子，陈风偏头躲过，肩膀被划出血口。他退到控制台边，顺手捡起一块断金属，挡在面前。
“赵宇……还有多久？”他喘着问。
“十……十秒……”赵宇手指狂敲键盘。
那人盯着陈风，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像是在接收信号。
林婉突然喊：“小心！他要放大招了！”
陈风来不及想，就看见那人整条右臂开始变形，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金属丝。那不是假肢，是长进肉里的机械。
它对准陈风，掌心朝前，开始发光。
红光在手中聚集，空气变热。
赵宇按下回车键的瞬间，那人发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