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一次反弹
文曲星御剑离去后，仙草园的气氛松弛下来。围观的人群重新涌向那些变异灵草，张执事和两位长老不得不再次维持秩序。
“退后！都退后！”青袍长老张开双臂阻拦，“这些灵草需要研究，不能乱碰！”
白袍长老补充道：“文曲星大人已经知晓此事，很快就会派人来处理。”
但修士们的好奇心压过了对权威的畏惧。一个年轻修士趁张执事不注意，弯腰采下一片白色叶片。
“真的像纸！”他兴奋地对同伴说，把叶片在手中揉搓。
这个举动引发了连锁反应。更多修士突破警戒线，开始采摘变异灵草。两位长老和张执事手忙脚乱，却拦不住这么多人。
王大锤对这些混乱视而不见。他检查完旱厕的围栏，确认足够牢固后，又坐回老地方。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点干粮碎屑，倒在手心里，一点点吃着。
那株最高的卷筒状变异草已经长到齐肩高。它的白色“卷纸”更加厚实，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几个修士围在它旁边，指指点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女修问。
“像是某种新型灵材。”她的同伴回答，“摸起来很柔软。”
“可以用来做衣服吗？”
“不知道，但感觉很舒服。”
他们讨论得很热烈，但没人敢第一个去碰那卷白色的东西。文曲星玉简碎裂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时，王大锤吃完了干粮碎屑。他拍拍手站起来，走到小溪边洗手。洗完手，他注意到那株卷筒状的草。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白色的“卷纸”触感柔软，略带韧性。王大锤用手指捏了捏，又轻轻拉扯。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王大锤还是那个王大锤，草还是那株草。
他扯下一段“卷纸”，大约一尺长，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走向旱厕。
“他要用那个东西！”有人惊呼。
王大锤掀开门帘走进旱厕。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的那段白色“卷纸”不见了。
人群炸开了锅。
“原来那是如厕用的！”
“新型灵草居然是做这个的？”
“太浪费了吧！”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张执事挠着头：“这...这成何体统...”
但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在王大锤使用过那段“卷纸”后，那株卷筒状的变异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它不仅长高了，还分出了新的枝杈，每个枝杈上都开始形成新的“卷纸”。
“它...它在繁殖！”一个修士喊道。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株草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那么高，而且分出了五六个枝杈，每个枝杈上都缠绕着厚厚的白色“卷纸”。
这下，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们一拥而上，开始采摘这些“卷纸”。
“给我一段！”
“我也要！”
“别抢，都有份！”
场面一度失控。两位长老和张执事被挤到一边，完全无法阻止这群疯狂的修士。
王大锤看着这场面，打了个哈欠。他走回老地方，准备继续打盹。
但就在这时，天空再次传来剑鸣。
文曲星去而复返。
他御剑落在仙草园中央，白衣在风中飘动。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
“住手！”他喝道。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威严。正在争抢“卷纸”的修士们顿时停住了动作。
文曲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株已经长成树状的变异草上。他的眉头紧锁。
“此等异变，必有蹊跷。”他说，“所有人立即停止接触这些灵草。”
修士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卷纸”。
文曲星走到变异树前，仔细观察。他注意到树上有些枝杈已经被采摘过了，断面整齐，但没有汁液流出。
“此物非比寻常。”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转向王大锤：“你可知此物来历？”
王大锤摇头。
文曲星又看向那简陋的旱厕，眉头皱得更深了。
“仙家清修之地，不该有此污秽之物。”他重复了之前的话，语气更加沉重。
就在他说出“污秽之物”四个字的瞬间，他腰间佩戴的另一枚玉简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这次不止一枚。文曲星腰间佩戴的三枚玉简同时裂开，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人群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文曲星后退了两步，盯着地上的碎玉简。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眼睛睁大，嘴唇微微张开。
王大锤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弯腰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看了看。
“又坏了。”他说，把碎片递给文曲星。
文曲星没有接。他看看王大锤，又看看旱厕，最后目光回到那些碎玉简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王大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王大锤把碎片放在地上，回答：“王大锤。”
文曲星不说话了。他站在那儿，白衣无风自动。周围的人群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文曲星弯腰捡起所有碎玉简，放在手中仔细查看。这些玉简都是上等灵玉制成，平时坚固无比，现在却像普通瓷器一样碎裂。
他把碎玉简收进袖中，再次看向旱厕。这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某种探究。
“你说你从地球来？”文曲星问。
王大锤点头。
“地球在何处？”
王大锤摇头：“不知道。”
“如何来的？”
“被雷劈。”
文曲星沉默了。他看看天空，又看看地面，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这时，那株变异树又开始生长。它已经超过了一个成年人的高度，而且枝杈越来越多，上面的“卷纸”也越来越厚实。
几个修士看着那些“卷纸”，眼中露出渴望的神色，但碍于文曲星在场，不敢上前采摘。
文曲星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他走到树前，伸手触摸一段“卷纸”。
“柔软如棉，韧如皮革。”他评价道。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他扯下一段“卷纸”，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文曲星大人！”张执事惊呼，“此物不详啊！”
文曲星没有理会。他把那段“卷纸”折叠起来，收进袖中。
“此物需带回研究。”他说。
这个举动似乎给了其他修士勇气。他们再次涌向变异树，开始采摘“卷纸”。
文曲星这次没有阻止。他站在一旁，看着修士们争抢，表情复杂。
王大锤看着这场面，又打了个哈欠。他走到旱厕旁，检查了一下门帘是否完好。
“需要修补。”他自言自语，开始整理那块当门帘的布。
文曲星看着他忙碌，眼神中的困惑更深了。
“你在仙界就只想做这个？”文曲星问。
王大锤头也不抬：“嗯。”
“不想修仙？不想得道？”
王大锤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太累。”
文曲星似乎被这个回答噎住了。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远处传来钟声，是仙门召集弟子的信号。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白袍长老上前对文曲星说：“文曲星大人，召集钟响了，我们得去大殿。”
文曲星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旱厕和那株变异树。
“此事未完。”他说，然后御剑而起，再次化作白光离去。
这次他飞得很慢，似乎在思考什么。
文曲星离开后，仙草园再次热闹起来。修士们争相采摘“卷纸”，有些人甚至为了一段“卷纸”推搡起来。
张执事和两位长老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有限。
王大锤修补好了门帘，又坐回老地方。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在他身边，那株变异树继续生长，枝杈越来越多，“卷纸”越来越厚。一些修士已经开始用采摘下来的“卷纸”擦拭飞剑，或者折叠成各种形状。
没有人注意到，在仙草园的边缘，一个穿着拖鞋的瘦削身影正在观察这一切。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