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僵局
林泽放下电话，走到网吧前台。网管正在吃泡面，头也不抬地问：“今天送餐怎么样？”
“还行。”林泽从柜台下面拿出自己的水杯，接了杯温水。“刚才接了个投诉，说配送超时。”
网管吸溜一口面条。“这年头顾客都难伺候。你准备怎么处理？”
“按规定来，该赔就赔。”林泽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我出去转转。”
他走出网吧，骑上电动车。下午的阳光照在街道上，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他拐进一条小路，停在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的老板正在整理货架。“来了啊，今天要买什么？”
“拿瓶矿泉水。”林泽从冰柜里取出一瓶水，付了钱。“最近生意怎么样？”
“就那样。”老板把零钱找给他，“对面那栋写字楼里有个公司，前几天来了几个穿西装的人，在查账。这两天他们员工都不怎么点外卖了。”
林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查账？”
“听说是总公司派来的审计。”老板压低声音，“他们公司一个采购经理好像有问题，这两天都没来上班。”
林泽点点头，把水瓶放进车筐。“我再去送几单。”
他骑上车，绕到瑞科子公司所在的那条街。公司楼下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轿车，一辆银色商务车。他记得那辆黑色轿车是审计事务所的。
他在路边停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大楼里走出来，上了黑色轿车。车子启动，开走了。
林泽继续往前骑。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他注意到对面银行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刘建明提着一个公文包，正在刷卡进入VIP通道。
绿灯亮了。林泽没有过马路，而是右转绕到银行后门。他把车停在巷子里，走到银行后门的玻璃窗外。
透过玻璃，他看到刘建明在贵宾室里，和一个银行经理交谈。经理递给他几张表格，刘建明低头填写。
林泽拿出手机，调整焦距拍了几张照片。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刘建明在签字，经理在核对文件。
二十分钟后，刘建明从贵宾室出来，公文包看起来比进去时鼓了一些。他走到ATM机前，操作了一会儿，然后离开银行。
林泽等刘建明走远，才从巷子里出来。他骑车回到网吧，打开电脑。
他登录银行朋友提供的查询系统，输入刘建明的银行卡号。系统显示，该卡在下午有一笔大额转账记录，金额五十万元，收款方是一家投资公司。
林泽记下投资公司的名称，退出系统。他搜索这家公司，发现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主要业务是海外资产配置。
看来，刘建明开始转移资产了。
林泽关掉网页，清理浏览记录。他走到前台，网管正在打游戏。
“我请半天假。”林泽说，“有点私事要处理。”
网管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行，晚上记得来值班。”
林泽走出网吧，骑车回到租住的阁楼。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手机热点。
他重新整理举报材料，把刘建明转移资产的证据加了进去。然后登录一个临时邮箱，给瑞科纪检部门发了第二封邮件。
邮件发出后，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晚上七点，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等铃声响了三下才接起。“喂？”
“是林泽吗？”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听起来三十多岁。
“你打错了。”林泽准备挂电话。
“等等。”对方说，“我是瑞科集团纪检部的张明。我们收到你的举报材料，想请你来公司当面说明情况。”
林泽坐直身体。“什么举报材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关于子公司采购经理刘建明的问题。”张明说，“你提供的证据很有价值，但我们还需要了解更多细节。你能来公司一趟吗？”
“你可能找错人了。”林泽说，“我不认识什么刘建明。”
“我们核实过举报材料的来源。”张明说，“邮件是从这个手机号注册的邮箱发出的。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林泽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考虑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公司等你。”张明说，“如果你不来，我们只能按照现有证据处理。但有些细节可能就没办法查清了。”
“我知道了。”林泽挂断电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下面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行人走过。
他放下窗帘，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所有证据的备份。他检查了一遍文件完整性，然后关闭文件夹。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建明的号码。
林泽让电话响了五声才接。“哪位？”
“林泽，我知道是你。”刘建明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打错电话了。”林泽说。
“别装了。”刘建明说，“纪检部的人今天找我谈话了。他们手里有我的银行流水和采购记录，这些只有你能拿到。”
林泽没有说话。
“开个价吧。”刘建明说，“要多少钱你才肯罢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泽说。
“五十万。”刘建明说，“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只要你告诉纪检部那些证据是伪造的。”
林泽直接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刘建明发来一条短信，说一百万是他能拿出的最高价码。
林泽删除短信，把刘建明的号码拉黑。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航空公司的网站。查询TG675航班的状态，显示航班正常，明天下午三点起飞。
他又登录物流系统，查询刘建明的托运记录。状态仍然是待办理。
看来，刘建明还在按计划准备离境。
林泽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明天上午十点，瑞科公司。他不能去。
但如果他不去，刘建明可能真的会逃往境外。
他坐起来，拿出备用手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SIM卡，拨通了一个号码。
“税务局举报中心吗？我要实名举报瑞科子公司偷税漏税。”
“请提供你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客服说。
“我叫刘建明，是瑞科子公司的采购经理。”林泽说，“我要举报公司通过虚开发票偷逃税款。”
他提供了一些基本信息，然后挂断电话。
接着，他拨通另一个号码。“工商局吗？我要举报瑞科子公司商业欺诈。”
他用同样的方式举报了刘建明和子公司。
打完电话，他取出SIM卡，折断后扔进垃圾桶。
这时，他的主手机又响了。是陈默打来的。
林泽等铃声响了四下才接。“喂？”
“林泽，你最近怎么样？”陈默问。
“老样子。”林泽说，“送外卖，做兼职。”
“苏曼今天找我了。”陈默说，“她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
林泽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道。“你怎么说？”
“我说很久没联系了。”陈默停顿了一下，“她好像很着急找你。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吗？”
“没有。”林泽说，“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了。”
“她说在网吧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陈默说，“但没追上。”
“可能看错了。”林泽说。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我能应付。”林泽说。
挂断电话后，林泽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一辆车从街角拐过来，停在楼下。车上下来两个人，抬头看了看他的窗户。
林泽拉紧窗帘，退到房间中央。
手机亮了，收到一条新短信。是瑞科纪检部的张明发来的。短信说，明天上午的见面取消，刘建明刚刚被税务部门带走了，谢谢他提供的线索。
林泽删除短信，把手机关机。
他走到墙角的储物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背包，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必备物品。
他把背包拿出来，放在床上，然后开始收拾几件衣服和日用品。
窗外的汽车发动，开走了。
林泽停下动作，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看出去，街道空荡荡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他把背包放回抽屉，躺在床上。
明天还要送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