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死寂，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群人。
沉重的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咚咚”声，像战鼓一样，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夜玄没回头。
他背对着入口，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那只暗金色的机械义肢垂在身侧，刚才的杀意已经收敛，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
云昭看着走进来的人。
五个，都是男人。
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外面套着轻量化装甲。
脸上戴着全封闭式头盔，遮住了五官，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里端着能量步枪，枪口下垂，但手指都扣在扳机护圈上。是标准的精锐卫队。
为首的那个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野兽抓过。
他眼神阴鸷，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煞气。
他先是看了一眼夜玄的背影，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还有恐惧。
然后，他转向云昭。
目光在云昭身上扫过，从头到脚。当他看到云昭手里那张黑色的卡片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大人”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卫队长雷恩，向您报到！”
夜玄终于转过身。
血红的眼睛扫过雷恩，又扫过他身后的四个卫兵。
“什么事？”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外围哨所传来警报，”雷恩低着头，不敢看夜玄的眼睛，“有几艘联邦的侦察舰，突破了垃圾带，正在向锈铁之城靠近。看旗号，是第三舰队的人。”
“第三舰队……”夜玄喃喃自语。
他转过头，看向云昭，“看来，讨债的还没走，要饭的就来了。”
云昭没理他。
她看着雷恩。
这个男人，很强！比刚才外面那些乌合之众强得多。
他身体里流淌着经过强化的血液，肌肉密度很高。系统评估，他的战斗力大概相当于前作里的一个军团长。
“系统。”她在心里说。
【宿主请指示。】
“估算他的市场价值。”
【分析中……目标：雷恩，种族：人类（改造人）。身体强度：B+级。精神韧性：C级。忠诚度：对目标人物夜玄，85%。综合评估：可作为高级护卫单位出售。预估售价：5，000，000 星元。】
五百万？
云昭看着雷恩。五百万，离那一万亿，还差很远。
但她得开始收网了。
“夜玄。”她开口。
夜玄看向她。
“你的人，”云昭说，“很值钱！”
夜玄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云昭。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翻涌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烬。
他看着她手里那张卡，又看着她那双在北境风雪里曾为他亮起星光的眼睛。
如今，那里面只有一片陌生的、冰冷的荒原。那个曾签下一亿金币欠条的他，如今连命都押在了她手里，像个等待被估价的囚犯。
“你想怎么处理他？”夜玄问。声音很轻。
“卖了!”云昭说。
两个字，干脆利落。
雷恩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昭，又看向夜玄。
“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夜玄抬手，制止了他。
“卖给谁？”夜玄问云昭。
“系统回收。”云昭举起手里的黑卡。“全宇宙神豪系统，收购一切有价值的资产。”
“包括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雷恩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商品。一件标价五百万的商品!
“你愿意吗？”她问雷恩。
雷恩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看向夜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85%的忠诚度，在这一刻经受着考验。
一边是王，一边是生存。
或者，一边是背叛，一边是死亡。
“我……”他喉咙滚动。
“雷恩”夜玄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道:“这是她的命令。”
雷恩浑身一震。
他看着夜玄。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是!”他低下头，声音嘶哑道“属下……听从调遣!”
云昭没再废话，她把手里的黑卡，贴在了雷恩的额头上。
“滴” 一声轻响。
雷恩的身体猛地僵硬，像是被电击。
蓝色的电流从黑卡上蔓延出来，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数据，记忆，技能，正在被强行读取，上传。
很疼!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子。
但他没动，也没叫。只是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
几秒钟后。
云昭收回黑卡。
雷恩倒了下去，像一滩烂泥，失去了意识。
【交易成功!】
【售出物品：高级护卫单位（雷恩）。】
【获得款项：5，000，000 星元。】
【当前负债：999，999，995，000，000，000，000 星元。】
云昭看着那串数字，少了五百万，杯水车薪!
她转头，看向夜玄。
“你的人，卖了五百万。”
夜玄看着倒在地上的雷恩，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卫队长，那个替他挡过无数次刀的兄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满意了吗？”他问。
“不够!”云昭说。“还有四个。”
她看向那四个卫兵。
那四个卫兵，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口，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对准了云昭。
恐惧，赤裸裸的恐惧!
夜玄笑了，很轻的一声笑。
“你们也想被卖吗？”他问那四个卫兵。
四个卫兵浑身一抖，枪口垂了下去。
“不……不想……”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
“那就跪下!”夜玄说。“向你们的新主人，效忠!”
四个卫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地，单膝跪地。
云昭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雷恩。
“系统”她说。
【宿主请指示!】
“打包出售，这四个，一起收了。”
【交易成功!】
【售出物品：精英护卫单位 x 4。】
【获得款项：16，000，000 星元。】
【当前负债：999，999，979，000，000，000，000 星元。】
大殿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云昭和夜玄两个人，还有满地的狼藉。
“现在，”云昭看着夜玄。“轮到你了! ”
夜玄没动。
“我也值钱吗？”他问。
“很值钱!”云昭说。“系统估价，你值一万亿! ”
“刚好够抵债。”
夜玄点点头。
“那你还等什么？”他伸出双手，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把我卖了吧!”
云昭没动，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疯子，这个把一切都抵押给她的疯子。这个宁愿卖掉自己的手下，也不肯让她少等一分钟的疯子。
“急什么!”她说。
“你不一样。”
“你是我的长期饭票。”
“在你还清一万亿之前，你不能死!”
“也不能被卖掉! ”
夜玄愣住了。
他看着云昭，看着她那张冷漠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突然，他大笑起来。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疯狂，凄厉，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好!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我不死，也不被卖!”
“那我就跟你，”
“去讨这一万亿的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