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实在是不想打这个架,可当着天下修行者以及朝廷的面,她没得选。
阵中,恒远冷脸质问她:“你到底是何方妖孽?还不快现出原形?”
“道长你真的误会小女子了,小女子起初是真想拜入道长门下,这才铤而走险,哪里会有什么企图?”阿宁自知不敌,只好真诚的向他解释。
恒远不屑:“笑话,天道仙院乃天下正统之地,岂会收女流之辈,何况是你这妖孽。”
阿宁指着地面的卫帝继续解释说:“道长,我真不是妖,不信你可以问下面的国师,他用法器证明过我的清白,圣上也看到过,小女子只是碰巧学过一点皮毛而已。”
恒远却道:“他算个什么东西?是否妖孽只有本座才能证明!”
费无奇转头看了眼卫帝,庆幸掌门师尊的这番话没被国师听去,否则卫帝必会对仙院对掌门怀恨在心。
“请问道长想如何证明?”
阿宁还想试探试探,能不打架最好,岂料恒远的回答很肯定,就是要打到她现出原形为止。
恒远率先打出一掌,阿宁同样出掌将其化解。
双方都很意外,恒远清楚自己小瞧了妖女。阿宁则万万没想到自己碎云掌之威力又又增强了,居然能和人族大宗师碰上一碰。
场下众人皆目瞪口呆,更确信她就是大妖无疑。
卫玉律转头询问一旁的无影怎么看待妖女。
无影胸有成竹道:“妖孽只会东躲西藏,岂敢来皇宫作祟?依臣所见,天下之人之事除圣上以外无唯一者,不过道不同而已,此女天生仙骨亦未可知。”
卫玉律听后十分认可他的说法。
再看阵中,恒远挥剑连斩,其强大的剑气几乎无所不至。阿宁只得四处逃窜,动作稍微慢下来就免不了受伤。
对方剑气太盛太凌厉,阿宁不得已忍痛结出浮生印,这才暂时脱离险境。
“冷静啊道长,我要是妖人必定早就现形了,我又打不过你,还请道长得饶人处且饶人。”阿宁内心郁闷到了极点,一心想要与其讲和。
恒远没有因此停手,而是对准浮生印接连劈砍,好在浮生印坚如磐石。
恒远怒不可遏,遂以血拭剑,剑身霎时一片赤红。
照这么打下去指定出问题,阿宁急着想退路,可除了浮生印和碎云掌,有情诀里的其他招式她一概不会。
恒远一剑斩下,浮生印被撕出了裂缝。恒远再出一剑,浮生印原地破碎。
漫天剑气一下没了阻碍,成群结队直逼阿宁面门。
见此情景,场下众人纷纷拍手称快,他们似乎猜到了结局,幻想着天上将出现一只怎样的大妖,然后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从天而降。
唯独卫殷忧心忡忡,默默的为恩人祈福。
千钧一发之际,大阵中金光乍现,完美的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光芒褪去后,阿宁的掌心凭空握了一柄金光圣剑,仅一剑便斩碎了恒远的剑意。
恒远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阵下更是哇声一片。
阿宁自己也不清楚这把剑为何会凭空出现?又为何会引导自己使出完全陌生的招式?
可她觉得还行,至少现在有了一丝抵抗之力。
双方旋即展开无休止的剑斗,整个无功之擂因此而动摇。
无论旁人如何议论,以费无奇为首的仙院弟子始终坚信他们的掌门是弹指间便能杀妖于无形的归墟境强者,更别说对手只是一个女妖。
果然如他们所想,恒远很快就牢牢的占据了上风。
阵中,阿宁已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手中之剑来的又太突然,她还无法完全操控它,偏偏对手越打越疯狂,越打越用力。
她的心越跳越快,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
随着手中之剑莫名消失,她被对手接二连三的剑气和掌气击中,最终重伤昏死。
卫玉律见状立即下令停手,对于这样一个会法术的女子,他想留着自己用。
虽然妖女尚未现形但胜负已分,恒远只好散去无功之擂大阵。
阿宁没了依托极速下坠,最终被国师无影扔出的法杖稳稳接住。
卫玉律笑道:“掌门果然深不可测!不能入仙门实在可惜!”
恒远弯腰行礼道:“圣上见笑了,请允许本座将此妖女带至仙院严加审问。”
卫玉律摇摇头:“掌门多虑了,依寡人看,此女不过是寻常女子,不必劳烦掌门。”
“可是……”
“没有可是,”卫玉律打断他的话,“寡人自有办法对付她。”
恒远表情凝重,最终只带走了门内及通关弟子。
御医府长生接旨入院。卫通磨破了嘴皮,侍卫们死活不让他跟着进。
“你爹不是在里面吗?凭什么那书呆子能进你不能进?”
依依不服气也不理解,直到看见卫殷,长生以及长生怀里抱着的昏迷不醒的师父。
“我师父她怎么了?”依依担心极了,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师父?”卫殷大为吃惊,“依依,你拜了神女姑娘为师?”
“伯父,我回去再跟您解释。”依依转而质问长生,“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治好我师父?”
长生眉头紧锁:“得看她自己造化,”
卫通安慰她道:“依依你先别急,长生哥哥医术无人能及,我相信他。”
一路上,依依没有再为难长生。
除了长生,她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阿宁心跳的极快,身体冰冷而僵硬,再加上她的身份,御医府里除了长生没人能治更没人敢治。
为了以防万一,长生全程紧闭房门不让任何人靠近。
传言,御龙蛟之血藏有龙珠复苏之力,可续气接骨起死回生,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可长老们曾经说过,出血则意味着显露妖气,望着丹炉下熊熊燃烧的烈火,他不知该如何抉择。
阿宁的情况正在变得越来越糟糕……
他决定再赌一把,赌没有人察觉他的妖气,赌这满屋的妖丹能助他化险为夷。
为此,他毅然决然的使用利刃往手上割了个口子,又将血滴进丹炉里。
关键时刻,朝廷的无影国师奉命送来了上好的丹药。
长生担心事情败露不敢开门迎丹,好在这并没有引起无影的怀疑。
卫通独自进入房间,长生被他手中的丹药吓了一跳,因为那不是一般的丹药,而是用御龙蛟蛟珠炼的。
朝廷拥有御龙蛟丹不足为奇,毕竟百年来死在人族修行者手里的御龙蛟不计其数。
如今有了这颗蛟丹,长生便不必再冒险放血,可它毕竟是用族人的命炼的,叫他如何能不痛苦自责。
他在丹炉边坐了一整晚,所幸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所幸阿宁在服下丹药后渐渐好转。
第二日宫里传来圣旨宣长生及御医府府长常昱觐见。
朝堂上,卫玉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颁布出征令。
不日,他将亲率大军前往南境,一扫数百年的南蛮之患,而长生将作为御医以及炼丹师随君出征。
十多年来,御医府的地位一降再降,表面是个府门机构,实则连个御膳房都不及,而这次长生能被钦点随君出征,意味着圣上开始重新信任御医府。
常昱很高兴,反复叮嘱长生盼他能在随君途中好好表现。
至于御医府如何成了今天的样子,常昱承诺等他回朝后便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