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意拎着两条串好的风狼肉,拐进了周记货栈的后门。周德茂正在清点账目,听见脚步声,放下手里的毛笔,抬眼看了过来。
“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新货,风狼肉。”陈诚意把肉放在桌上,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下,压低了声音,“给你尝尝,顺便打听点事。城外有个灰衣人,蹲了几天了。暗血阁的?”
周德茂瞥了一眼那油纸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暗血阁最近在找一样东西。”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据说是一头特殊灵宠。苍梧州分舵派了好几个探子出来,你那边那个是个低阶的,一直在等上面的指令。”
“指令是什么?”
“不知道。但他没动手,说明还没到那一步。”周德茂放下茶杯,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
陈诚意点了点头,把肉往前推了推,起身离开。
回到店里时,风狼肉刚上架,那股子霸道的异香就顺着晨风飘了出去。
“老板,听说有新货?”
“给我来十串风狼肉!”
二牛站在烤炉前翻着肉串,炭火被风一吹,腾起一阵燥热,烤得他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淌。大壮蹲在灶台边添炭,火苗蹿得老高,油脂滴在红炭上“滋啦”作响。小翠趴在柜台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清脆的声音混着肉香,把铺子里的烟火气推到了顶点。
陈诚意没上手,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旺财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时不时朝巷口看一眼。
醉香楼的老鸨扭着腰走过来,手里捏着把没嗑完的瓜子,往铺子里扫了一眼。
“老板,听说你带回来风狼腰子了?”
“有。”陈诚意抬了抬下巴,“专门给你留的。”
老鸨掩嘴笑了:“行,回头我给你介绍生意。我们楼里那些老头,个个需要。”
陈诚意递过去一串腰子,老鸨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这味道,比铁皮猪还补?”
“那当然。”陈诚意笑了笑,“吃完记得帮我吆喝。”
老鸨扭着腰走了,风狼腰子的香味顺着巷口飘了一路。
傍晚,人潮散去。
二牛和大壮瘫在椅子上喘气,小翠趴在柜台上算账,越算眼睛越亮。
“老板,今天比昨天多了快二两!”
陈诚意接过账本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这时,旺财的耳朵忽然竖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陈诚意抬眼,巷口走进来一个灰袍身影。正是之前来过店里的那个瘦削中年人。他空着手,像个普通的路人,径直走到铺子前,看了一眼烤炉上剩下的几串肉。
“生意不错。”他说。
“混口饭吃。”陈诚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哥吃点什么?”
“风狼肉,来十串。”灰衣人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两根手指捏着,轻轻推到了案板上。银子在木板上滑出半寸,发出沉闷的轻响。
陈诚意亲手烤了十串递过去。灰衣人接过,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味道比上次好。”
“新货。”
灰衣人吃完肉串,没走。他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旺财,又抬眼看向陈诚意。
“我可以帮你挡暗血阁的人。”他盯着陈诚意,声音压得很低,“前提是,妖兽肉定期供应。你在城外杀妖兽,我在城内帮你打掩护。没人来查你,没人来找你麻烦。”
陈诚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条件呢?”
“新鲜肉,每周十斤。”
陈诚意沉默了几秒,把那锭银子推回去一半,手指在案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五斤。”他说,“先试一个月。”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成交。”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
“下次要新鲜的。”
陈诚意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
旺财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摇了摇。
林心怡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他一眼。陈诚意微微摇头,她点了点头,又缩了回去。
小翠凑过来,小声说:“老板,刚才那人是……”
“熟客。”陈诚意说,“别多想。”
入夜,林心怡盘完账,把银子锁进柜子里。
陈诚意蹲下来摸了摸旺财的头。
“晚上出去猎头妖兽,明天没肉了。”
旺财站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透露出“保证完成任务”的意思,然后窜了出去,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
晚风微凉,巷口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第八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