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6月17日】
沈岸的电话打来时，李清纯正在画廊核对账单。账单密密麻麻铺开，像一张理不清的网。听到“沈岸”两个字，笔尖骤然顿住，在纸面洇出一团墨渍，像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手机响了。“沈岸”跳出来。她瞥了一眼，没接。铃声反复响到第六声，停顿不到两秒，再度响起。第六声时，她划开了接听键。
沈岸嗓音发涩紧绷，带着压抑的焦躁。
“清纯……你手头宽裕吗？”
李清纯把笔搁下，身子往后倚住椅背，神色淡得没起伏。
“说。”
沈岸静默数秒。
“公司资金链断了。银行抽贷，投资方撤资。再找不到钱，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
“所以？”
沈岸声音压得更低。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渡过这一关，我一定还。”
李清纯没说话。画廊里瞬间静得压抑。指尖慢节奏轻叩桌面，冷得像在算账。
沈岸语气仓促，慌乱藏都藏不住。
“清纯，我知道我没脸开这个口。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公司几十号人等着吃饭……”
李清纯打断他。
“多少？”
沈岸当场怔住。
“三百万。周转一下，最多三个月。”
李清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车流喧嚣，繁华热闹，全都与她毫无干系。
“沈岸，你追我妹妹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
沈岸声音哑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李清纯语气凉下去。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挂了。没有半分犹豫。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她本来不想理，但看着对话框里那句“求你”，忽然觉得有点意思。随手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叫“周总”的号码，截了个图，发给沈岸。
她打字。
“这个人做资金拆借。利息高，但不看征信。你自己联系。”
沈岸秒回：“这是……高利贷？”
李清纯看了一眼，过了十秒，缓缓敲出一行字。
“你不是急着用钱？银行拒贷、资方撤场，你还有第二条路可选？”
沈岸又发来：“你是恨我，才给我这个？”
李清纯看着那行字，唇角泛出一抹冷意。
“恨你？我哪里恨你了？我这是在帮你。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指了条路。走不走，是你的事。”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只留余光瞥着屏幕顶端那行字。“正在输入……”跳出来，又消失，再跳出来。最终彻底没了动静，留下一片空白的绝望。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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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渺来画廊蹭茶，听到这事，整个人愣住。
江渺放下茶杯，盯着她。
“你给他介绍高利贷？”
“嗯。”
“正常人要么借要么不借……你怎么想到的？”
李清纯头也没抬。
“他缺钱，我给他渠道。有什么问题？”
江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叹了口气。
“……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李清纯没再说话，继续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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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寓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冷白的手机微光，独自映亮她半张侧脸。
沈岸发来消息：“那个周总，我联系了。”
她看了一眼，没回。
沈岸又发来一条：“谢谢你。”
她没有立刻回复。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她按下了锁屏键。那点唯一的光源熄灭了，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她对着空房间，低声说。
“……傻子。”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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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来借钱，李清纯没借，随手扔了个高利贷的名片过去——正常人要么借要么不借，她选了第三条路。你觉得她是恶作剧，还是另有打算？评论区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