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说得对,我没有选择。要么冒险盗尸做仪式,要么等着变成另一个林澜,甚至更糟。
“下个满月是什么时候?”我问。
“七天后。”沈望看了眼手机日历。
“七天……”我算了下时间,省里的基因检测结果也是一周后出来。如果在那之前我体内有异常被检测出来,医院可能会把我当研究对象控制起来,甚至可能解剖研究。
不,必须在结果出来前解决。
“我们需要计划。”我深吸一口气,“但在这之前,我得确定这真的是源木种子。万一不是呢?”
“怎么确定?”
我想了想,说:“程胖子,林澜的记忆里,有没有提到怎么检测种子活性?”
“有。用守木人的血滴在疑似种子的位置,如果血液被吸收,种子就会发红光,表示是活的。”
“我的血算守木人血吗?”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程胖子从包里拿出那截雷击木,掰下一小块,削尖,“用这个取血,比刀干净。”
我接过木刺,犹豫了一下,刺破指尖。血珠渗出来,我把它抹在胸口那个硬结的位置。
血液没有流开,而是迅速被皮肤吸收了。紧接着,硬结处亮起暗红色的光,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见。持续了三秒,光熄灭了,硬结似乎变大了一点点。
“是活的。”程胖子声音沉重。
“它在吸收我的血长大。”我擦掉残留的血迹,感觉胸口微微发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不能再拖了。”沈望站起来,“我去查医院太平间的管理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程胖子,你回忆仪式的详细步骤,需要什么材料,列个清单。陆寻,你尽量待在病房,别让医生发现异常。”
“护士每两小时查一次房,我怎么瞒?”
“装睡。或者……”沈望想了想,“我有个高中同学在这医院实习,我找他帮忙,看能不能调一下查房时间,或者给你用点安眠药,让你看起来一直在睡。”
“安眠药会影响仪式吗?”
“应该不会,但最好不用。”程胖子说,“你需要保持清醒控制血液流动。这样,我想办法搞点中药,让你看起来虚弱嗜睡,但意识清醒。”
我们快速分好工。沈望离开医院去联系同学,程胖子去中药房抓药,我留在病房,假装休息。
下午四点,护士来查房,看我“睡着”,记录完就走了。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手按在胸口。那个硬结还在,而且似乎更明显了。我轻轻按压,能感觉到它在微微搏动,像第二颗心脏。
这感觉太诡异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活在我身体里,吸我的血,慢慢长大。七天,它能长多大?会不会破体而出?
我不敢想。
傍晚,沈望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把我摇醒,压低声音说:“我问了,医院太平间管理很严,有监控,有专人值班。而且最近没有无名尸,所有死者都有登记,家属随时会来认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突发死亡,暂时没人认领的。但这种可遇不可求。”沈望皱眉,“我还打听到,医院最近在搞什么‘生命教育周’,太平间那边可能有学生参观,到时候会更乱,但人也更多,不好下手。”
“参观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后天。还有两天。但月圆是七天后,时间不匹配。
“能不能提前仪式?”我问。
“我问过程胖子了,他说不行。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才能引导种子离体。提前做,成功率几乎为零,而且可能刺激种子提前爆发。”沈望烦躁地抓头发,“或者……我们不用死尸,用动物尸体试试?”
“动物有用吗?”
“不知道。但林澜的记忆里,都是用人的。她说动物魂魄太弱,承载不了种子,可能会失败。”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这时,程胖子回来了,拎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包中药。他把药泡好,递给我:“喝了,会让你看起来虚弱,但不会真伤身。我加了点安神成分,你可以睡,但不会睡死。”
我接过,药很苦,但我一口气喝完。没多久,困意上来,我躺下,意识半梦半醒。能听见沈望和程胖子小声说话,能感觉到护士进来查房,但身体动不了,也睁不开眼。
这种感觉很糟糕,像鬼压床。但更糟的是,我感觉到胸口那个硬结,在我昏睡时,生长速度加快了。它在吸收我的能量,我的血液,像寄生虫一样在我体内扎根。
半夜,我突然惊醒。不是自然醒,是被痛醒的。胸口剧痛,像有东西在撕扯肌肉。我咬牙忍住没叫出声,撩开衣服看。胸口皮肤下,那个硬结已经长到花生米大小,而且形状变了,不再是圆形,而是长出了细小的根须,向四周蔓延。根须是暗红色的,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蜘蛛网。
它在生长,而且很快。
我摸出手机,想给沈望打电话,但发现手机没信号。病房里的灯也突然灭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进来一点绿光。
停电了?
不,不是停电。因为监护仪的屏幕还亮着,但上面的数字在疯狂跳动。心率从42飙升到120,血压忽高忽低,血氧饱和度掉到80%。
警报没响。机器坏了?
我按呼叫铃,没反应。想下床,但身体软得没力气。中药的效果还没过,加上胸口的剧痛,我几乎动弹不得。
这时,病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但轮廓很熟悉。
是程胖子?
不,程胖子没这么高。而且这个走路的姿势……
人影走进来,走到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秦教授。
不,不可能。秦教授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的。可眼前这个人,和秦教授一模一样,连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都一样。
“很意外?”他开口,声音也和秦教授一样,“以为我死了?”
“你……”我发不出声音。
“那具身体是死了,但我的意识还在。”秦教授俯身,冰凉的手指按在我胸口的硬结上,“多完美的种子,已经开始生根了。等它长到心脏,就会开花。到时候,你的身体就是新的源木,而我的意识,将成为它的主宰。”
“你不是秦教授……”我艰难地说,“你是……源木的意识?”
“聪明。”他笑了,“秦树仁研究我这么多年,早就被我渗透了。他的记忆,他的知识,甚至他的执念,都成了我的一部分。他以为他在利用我,其实是我在利用他。包括林澜,包括你,都是我的棋子。”
“你想干什么……”
“重生。”他手指用力,我痛得闷哼一声,“但这一次,不再需要轮回,不再需要献祭。因为我找到了完美的宿主——守木人的后裔,天生克制我,却也最适合承载我。你的血脉能压制我的暴戾,你的身体能让我以更稳定的形态存在。等种子开花,你我合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他眼里闪着疯狂的光。我这才发现,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烟雾,但触感真实。这不是活人,是某种灵体,或者……意识的投影。
“程胖子……沈望……”我想喊,但发不出大声。
“他们听不见的。”秦教授(或者说源木意识)指了指门外,“我屏蔽了这个房间。现在,让我们加快点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