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击木,越多越好。纯阳之血——陆寻你自己的血。还有一把刀,最好是银质的,刻过镇邪符文的。”程胖子想了想,“另外,需要一个人护法。仪式过程中,陆寻会失去意识,如果受到干扰,可能会被源木反噬。”
“我护法。”沈望说。
“不行,你需要下水帮我布置。”程胖子摇头,“我们需要第三个人。”
我们三个都沉默了。这种事,能找谁?谁知道真相后不会把我们当疯子?而且,有生命危险。
“也许……可以找苏清。”我艰难地说。
“苏清?”沈望皱眉,“她可信吗?”
“不知道。但她懂这些,而且她可能也想彻底解决源木。”我摸出手机,找到苏清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接了。
“陆寻?”苏清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苏老师,我需要帮忙。源木的新芽在我体内生长,我们想今晚去水库底下做断根仪式,但缺一个护法的人。您能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你们在哪儿?”苏清终于问。
“宿舍。”
“等我,半小时后到。”她挂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沈望和程胖子:“她答应了。”
“希望不是陷阱。”沈望低声说。
半小时后,苏清到了。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看见我的脖子,她倒吸一口凉气。
“比我想的严重。”她走过来,仔细查看红痕,“已经在往心脏方向长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程胖子把断根仪式简单说了一遍。苏清听完,皱眉:“太冒险了。没有满月加持,成功率不到一成。而且水库底下情况不明,万一有什么变故……”
“但等不到满月了。”我苦笑,“三天,最多三天,我就完了。”
苏清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们。但你们得听我指挥。另外,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法器。晚上十点,水库边见。”
她打开登山包,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捆红绳,上面系着铜钱;几面小铜镜;还有一把看起来很旧的木剑。
“这些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对付阴邪有点用。”苏清把东西分给我们,“红绳布阵,铜镜反射月光,木剑护身。但关键还是靠你们自己。程同学,你确定记得仪式步骤?”
“林澜的记忆里有。”程胖子说,“但我没实际操作过。”
“那就见机行事吧。”苏清看向我,“陆寻,记住,仪式开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中断。就算你觉得要死了,也得撑下去。一旦中断,源木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你一个了。”
我点头。
苏清又嘱咐了几句,然后离开了。我们三个在宿舍里,默默准备。沈望检查装备,程胖子闭眼回忆仪式细节,我躺在床上,嘴里含着雷击木,感受脖子里的刺痛一阵阵袭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出来。
晚上九点半,我们出发。校园里很安静,学生们要么在自习,要么在宿舍。我们避开路灯,沿着小路往后山走。水库在校园最深处,被铁丝网围着,挂着“水深危险,禁止入内”的牌子。铁丝网有个破洞,我们钻了过去。
水库很大,水面漆黑,倒映着残缺的月亮。夜风吹过,水波荡漾,发出哗哗的轻响。岸边杂草丛生,远处是树林的黑影,像蹲伏的巨兽。
苏清已经到了,她在岸边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红绳围成一个圈,铜钱间隔着系在绳上。铜镜摆在圈的四个方向,镜面朝上,反射着月光。
“都过来。”苏清招手。
我们走过去。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点上三炷香,插在圈中央。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程同学,你确定入口在水下?”苏清问。
“林澜的记忆里,槐荫镇祠堂就在现在水库中央的位置。祠堂下面有密室,源木最初就是从那里长出来的。水库建好后,密室被淹了,但应该还在。”程胖子说。
“你怎么下去?”
“我有这个。”程胖子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氧气瓶,只有水壶大小,“能撑半小时。沈望在上面用绳子拉着我,如果我找到入口,就扯三下绳子,你们把我拉上来,再带陆寻下去。”
“陆寻现在的状态,能潜水吗?”沈望担忧地看着我。
“我可以。”我咬牙。脖子里的刺痛越来越强烈,雷击木的效果在减弱。我必须下去,必须今晚解决。
“好,那开始吧。”苏清把红绳的一端系在程胖子腰上,另一端交给沈望,“小心点,感觉不对马上上来。”
程胖子点点头,戴上氧气面罩,慢慢走进水里。水很凉,他打了个哆嗦,然后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水面恢复平静,只有绳子在缓缓下沉。沈望紧握着绳子,眼睛盯着水面。苏清盘坐在圈外,闭眼念着什么。我站在圈里,盯着香炉里升起的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绳子的下沉停了,然后开始左右移动,程胖子在水下寻找。大约过了十分钟,绳子突然被用力扯了三下。
“找到了!”沈望立刻收绳子。很快,程胖子的头露出水面,他扯下面罩,大口喘气。
“下面……有个石门,半开着。里面是空的,没水,有空气。”程胖子爬上岸,“但门口有东西挡着,像是……树根。”
“源木的根。”苏清睁开眼,“它知道我们要来。”
“怎么办?”
“硬闯。”苏清站起来,拿起木剑,“我开路,你们跟紧。陆寻,保存体力,等到了地方,你需要放血布阵。”
我们重新整理装备。苏清和程胖子打头阵,我中间,沈望断后。程胖子再次下水,我们跟着潜下去。
水很冷,能见度很低。我憋着气,跟着前面手电的光。下潜了大约五六米,果然看到一扇石门,嵌在水库底部的岩壁上。门半开着,门口盘踞着许多暗红色的、手腕粗细的根须,像蛇一样缓缓蠕动。
苏清游过去,举起木剑,剑身泛起微弱的金光。她挥剑砍向根须,根须碰到金光,立刻萎缩、后退,但很快又有新的涌上来。程胖子趁机从缝隙里钻进去,苏清跟上,我和沈望也挤了进去。
穿过石门,里面果然没水,是个向上的斜坡。我们爬上去,浮出水面,发现身处一个石室里。石室不大,四壁是青砖砌成,积着厚厚的灰。中间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空的石棺。
“就是这儿。”程胖子爬上岸,手电照向石室深处。那里有一道向下的台阶,深不见底。
“下面就是密室。”苏清也上岸,拧干衣服,“小心点,我能感觉到,下面有很强的阴气。”
我们沿着台阶往下走。台阶很陡,石壁湿漉漉的,长着青苔。走了大约两层楼深,台阶到底,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和防空洞那个很像,但更大。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在手电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洞中央,有一棵枯死的树。
不,不是完全枯死。树干是焦黑色的,没有叶子,但树根还扎在岩石里,而且有一部分根须是暗红色的,在缓缓蠕动。树根周围,散落着许多木雕的碎片,还有一些白骨。
“这就是最初的源木。”苏清低声说,“它死了,但根还活着。那些新芽,就是从这些根上长出来的。”
我脖子里的刺痛突然加剧,像有什么东西在和这里的根共鸣。我忍不住捂住脖子,跪倒在地。
“陆寻!”沈望扶住我。
“他体内的新芽感应到母根了。”程胖子说,“得快,不然新芽会主动和母根连接,到时候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