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死后,朝堂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那些骑墙观望的大臣,现在一个个倒向了萧长渊。不是因为他们多喜欢萧长渊,而是因为三皇子倒了,太子被废了,剩下的皇子里,只有七皇子萧长渊最有资格继承大统。这些人,比猴还精。
萧长渊不喜欢这种变化。以前没人理他的时候,他乐得清闲,每天陪沈安宁去加工厂、抱孩子、看账本,日子过得很舒坦。现在倒好,每天都有大臣来拜访,送帖子的、送礼的、攀交情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七殿下,李大人求见。”
“不见。”
“七殿下,王大人求见。”
“不见。”
“七殿下,张大人求见。”
“说了不见!”
萧长渊把门关上了。沈安宁抱着孩子,看着他烦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以前没人理你的时候你不高兴,现在有人理你了你也不高兴。你到底想怎样?”
萧长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想陪你和安安。不想见那些人。”
沈安宁心里一暖,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那就不见。你是皇子,你有这个权利。”
萧长渊伸手,环住她的腰。孩子在他们中间,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乱抓,抓到萧长渊的鼻子,使劲一拽。萧长渊疼得龇牙咧嘴,沈安宁笑得前仰后合。
但躲是躲不掉的。皇帝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立太子的事不能再拖了。
这天,沈安宁正在加工厂检查新出的番茄酱,刘公公急匆匆地跑来。“王妃,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召您和七殿下即刻进宫。”
沈安宁心里“咯噔”一下。即刻进宫,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她换了衣裳,抱上孩子,和萧长渊一起进了宫。皇帝躺在御书房的软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脱了相。沈安宁吓了一跳——上次见皇帝的时候,他虽然身体不好,但精神还不错。这才几个月,怎么就成这样了?
“父皇。”萧长渊跪在软榻前,声音有些抖,“您……”
“朕没事。”皇帝摆了摆手,撑着坐起来,看着萧长渊,又看了看沈安宁怀里的孩子,嘴角微微上扬,“安安来了?让朕看看。”
沈安宁把孩子递过去。皇帝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白嫩嫩的小脸,眼眶红了。“像你。”他看着萧长渊,“小时候你也是这样,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
萧长渊没有说话,但沈安宁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皇帝逗了一会儿孩子,把孩子还给沈安宁,靠在软榻上,看着萧长渊。“老七,朕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父皇请说。”
“朕要立你为太子。”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沈安宁的心跳加速了,但面上不露分毫。萧长渊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儿臣不想当太子。”
皇帝的眼神一沉。“为什么?”
“儿臣不喜欢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不喜欢每天跟大臣们周旋,不喜欢被人盯着、被人算计。”萧长渊抬起头,看着皇帝,“儿臣只想跟安宁和安安过安稳的日子。”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不当,谁当?你的几个哥哥,老大残暴,老二懦弱,老五荒唐,老六体弱。只有你,有胆有识,有勇有谋。你不当太子,大梁朝的江山交给谁?”
萧长渊没有说话。
皇帝叹了口气,转向沈安宁。“沈氏,你说说,老七该不该当太子?”
沈安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皇帝苍老的脸,看着萧长渊紧绷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皇上,民女是个种地的,不懂朝堂上的事。民女只知道,不管七殿下当不当太子,他都是民女的丈夫,是安安的父亲。民女会一直陪着他,不管他做什么决定。”
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笑了。“沈氏,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皇上过奖了。”
皇帝又看向萧长渊,语气沉重了几分。“老七,朕没几年活头了。朕不想在死之前,还为大梁朝的江山担忧。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朕想想,为天下的百姓想想。”
萧长渊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沈安宁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听到他说——
“儿臣……遵旨。”
沈安宁闭上眼睛,心里五味杂陈。太子,萧长渊要当太子了。这意味着他以后要当皇帝,她以后要当皇后。意味着他们的孩子以后要当太子、当皇帝。意味着她的事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扩张,因为她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但不管他是皇子、太子,还是皇帝,他都是她的丈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圣旨第二天就下了——立七皇子萧长渊为太子,正位东宫。同时,册封太子妃沈氏,统摄东宫事务。
消息传出去,满朝文武反应不一。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拍马屁,有人酸溜溜,但没有人敢反对——因为这是皇帝的意思,反对就是抗旨。
沈安宁被封为太子妃后,更忙了。以前只管七皇子府的事务,现在要管整个东宫的事务。东宫比七皇子府大好几倍,人也多好几倍,规矩也多好几倍。但她不怕。前世做运营总监的时候,她管过上百人的团队,一个小小东宫,难不倒她。
她把以前管七皇子府的那套方法用在了东宫——分组管理、绩效考核、奖勤罚懒。不到一个月,东宫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开支降了两成,效率提了三成。太后知道了,夸她“有国母之风”。皇帝知道了,赏了她一块“贤良淑德”的金匾。
但沈安宁最在意的,不是这些。她最在意的,是萧长渊。他当上太子后,比以前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沈安宁心疼他,每天让厨房做好饭送到御书房,看着他吃完了才走。
“你别太累了。”沈安宁把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身体要紧。”
萧长渊抬头看着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有你在我身边,我不累。”
沈安宁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
晚上,孩子睡了。沈安宁和萧长渊并肩坐在东宫的花园里,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太子。”沈安宁念着他的新身份。
“嗯。”
“你以后要当皇帝了。”
“嗯。”
“我怕。”
萧长渊侧头看她。“怕什么?”
“怕你当了皇帝以后,就不像现在这样了。”沈安宁的声音很轻,“怕你被权力迷了眼,怕你被大臣们左右,怕你……不要我了。”
萧长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不会的。”他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不管我是皇子、太子,还是皇帝,我都是你的丈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沈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嘴角是笑着的。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