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在脸上,盘古觉得不对劲。
这风很乱,不像以前那样有方向,他站着没动,脚下是混沌凝成的硬地,现在开始发抖,裂缝从脚底往外爬,好像随时会塌。
他不敢动。
右手还握着那把斧头,斧刃上的光比之前慢了,他知道一动就会出问题。
“嗡。。。”
一声响,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里震的,他眉心一烫,眼前变了:清气往下掉,浊气往上翻,搅在一起,转出一个个黑边白心的漩涡,这些漩涡越转越快,抽得四周啪啪响。
他眯眼看着。
这些漩涡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记得自己劈下那一斧时,天地分开,一切都很清楚,可现在全乱了,像有人把棋盘打翻了。
“是我劈得太狠?”他低声问,“还是。。。不该分?”
话刚说完,最近的一个漩涡突然抖了一下。
它像是听到了什么,缩了一寸,又猛地胀大,盘古眼神一紧,左手慢慢抬起来,对着漩涡往前伸了半尺,他在试探:这东西想干什么?
一股吸力立刻拉住他的手腕。
他反应很快,肩膀一沉,胸口的暗金纹路亮起一条线,冲到手臂,那股吸力撞上纹路,断了,漩涡“噗”地缩回去。
“怕我?”他盯着它,“那你刚才还敢吸?”
不等回答,另外三个漩涡转向他,排成品字形,朝他压过来,它们没声音,但周围的混沌一块块陷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吃掉。
盘古往后退半步。
脚跟踩进新裂的缝里,泥一样的混沌裹住脚踝,他用力一拔,“啵”地抽出腿,这一动,几个漩涡转得更快,快得看不清。
他知道不能再等。
“老子开了天地,你们想反过来吞我?”他说话不凶,也不大声,只是认定了这事,“行,那就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活。”
他说完,右臂动了。
不是砍,也不是劈,而是把斧头横着推出去,斧刃离地三尺,斧上的光转了一圈,忽然安静下来。
漩涡靠近了,只剩十步。
空气全是乱流,刮在身上像刀割,他身上的暗金纹路变红,一条条鼓起来,眉心烫得厉害,但他没管。
就在第一个漩涡扑到面前时,他手腕一翻。
斧尖点地。
“叮。”
声音不大,但所有乱流都停了一下。
他抬起右脚,走向那道细缝的尽头,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暗金纹路从脚心往上冲,照亮昏暗的混沌。
地上裂开一道缝,只有三尺长,笔直向前,缝里没有光也没有气,只有一股稳住的力,像铁棍插进软泥。
那个漩涡冲势一顿,像撞到墙,扭曲一下,绕开那道缝,擦着他肩膀飞过去,后面的两个也偏了方向,一个砸进远处,炸出黑雾;另一个撞上裂缝壁,反弹回来继续转。
盘古没回头。
他还站着,斧尖点地,手肘弯着,背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刚才不是靠力气,是靠准,那一斧劈开天地时留下的秩序还在斧头上,他只是把它放出来,插进这片混乱里。
“原来还能这样。”他喘口气,“不用非得砍。”
话刚说完,四周十几个漩涡同时停下。
不是死寂的那种停,是全都盯住他的那种停。
混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咚,咚,和斧头的光慢慢合上了节奏,他眉心不再烫,反而凉了,好像有什么在回看他。
他不动。
也不敢大口呼吸。
几秒后,最远的那个漩涡突然裂开,钻出一条灰白色的气流,射向空中,其他漩涡也炸开,有的喷黑烟,有的甩碎片,各自飞散。
混乱好像在退。
他松了半口气,正想收回斧子,忽然脚下一空。
低头一看,刚才那道缝正在自己延伸。不是裂开,是像根须一样往四面爬,每长一寸,周围就安静一分,那些残留的漩涡碰到这“根须”,直接消失。
“我没让它动。”他皱眉,“它自己在走?”
他蹲下,手指伸过去,离缝还有半寸,就感到一股轻微的拉力,稳定,像某种规律在形成。
“分开了,就不许合上?”他小声说,“没人管,它也要撑着?”
他抬头看向深处。
阴阳二气还在翻腾,但没刚才那么疯了,有些地方,清气重新上升,浊气下沉,像是被地上的“根须”悄悄带着走,秩序在恢复,不是他做的,是他那一斧的结果,在自己长大。
他慢慢站起来。
握斧的手松了些,但没放下,他知道还没完。
这些漩涡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混沌也不会因为一道缝就听话,刚才的反扑太有针对性了,像是一种本能。。。不要分开,不要清楚,不要“有”。
“所以。。。”他低声说,“你要乱,我就得分得更明。”
他抬起右脚,走向那道延伸的细缝尽头。
一步落下,地面一震,暗金纹路从脚心冲上来,他不停,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根须”最前面,那缝随着他的脚步加快延伸,像犁地一样。
走到第五步时,前方出现一点黑。
很小,针尖大小,悬在空中。
他停下。
那点黑突然变大,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边缘漆黑,光进去就出不来,黑洞轻轻一颤,像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笑。
他盯着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想拦我?不可能!
他慢慢举起原初凿,斧刃对准黑洞。
黑洞边缘再颤一下,像冷笑。
接着,它背后的空间开始扭曲,一片片剥落,露出更深的黑,那里面,无数黑点闪动,密密麻麻,像藏着一群虫子,等着冲出来。
他盯着黑洞。
他死死盯着,握斧的手指节发白,那黑洞背后的黑暗里,黑点不停闪,藏着不知道多少危险,这后面到底是什么?他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