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那声音还在。
很轻,但一直没停,一下一下,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他自己心里还剩的一点动静。
盘古没动。
身体僵着,像被冻住了一样,连眼皮都抬不起来,那些丝线缠得更紧了,钻进骨头,顺着血往脑子里爬,冰凉,滑腻,让人难受,刚才那一声吼,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呼吸都是靠本能,胸口几乎不动。
可他听到了心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心里感觉到的。在最黑的地方,有一点跳动,很小,却很稳,就像烧完的灰堆里,还藏着一点火星。
“呵。。。”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没出声。
你们以为我倒下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眼珠不能动,视线盯着前面的虚空,眼里没有光,只有一团火,在暗处烧着。
丝线开始变了。
不再只是缠绕,一根根透明的细线泛起暗纹,像是活了过来,它们从外面往里钻,一股东西顺着线往他脑子里灌,不是力量,也不是疼,是一种念头。
冷的,硬的,不容拒绝。
【你必须开辟。】
声音没有出口,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平平的,像刀刮石头。
【否则湮灭。】
盘古没动。不是不想,是动不了,可他在心里骂:放屁。
谁让你说话了?谁给你权利管我?
那念头没理他,继续压过来:
【世界没开,规则没立,你是逆维胎核,唯一的活路,,,开天。】
【不干,就死。】
话一落,他脑子像被针扎了一下,不是疼,是空,一段记忆突然没了,不是忘了,是连痕迹都被抹掉了,干干净净。
他慌了一瞬。
接着更怒。
“你抽我记忆?”他在心里吼,“就想让我听话?”
他把剩下的意识收回来,缩成一团,死死守住心里那点跳动。
你不让我动?好,我不动,你抽我记忆?抽吧,但我这口气还在,我就不会听你的。
他开始反着来。
不是硬撞,那是之前的事,现在他学聪明了,他顺着那股念头的来路,一点点往回找,你从哪来的?你说我要开辟,那“开辟”是什么?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他不信这是天命。
一定有源头。
他的意识像一根针,扎进那股冰冷的念头里,刚进去,就被弹开,一股大力反冲,差点把他意识打散,可就在那一瞬,他抓到了一点东西,不是话,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
毁掉之后,才有新生。
乱中,才能出秩序。
像一块地,先砸烂,才能重新种。
“所以你是说。。。”他在心里冷笑,“我要先劈开一切,才能活?”
那念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再次响起:
【只有开出新世界,你才能摆脱束缚。】
这次不一样了。不再是命令,倒像是提醒。
他忽然明白,这诅咒不只是逼他,也在告诉他什么,他双眼发烫,身上的暗金纹路闪了闪,像要炸开,他心里大喊:“凭什么要我按你说的做!”
可他更烦了。
“你告诉我这个?”他怒,“你一边抽我记忆,一边给我指路?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个圈套?”
他不信天上掉好处。
尤其是这种要命的好处。
“你要我开辟,我就去劈?那我不是正好中计?你设局,我跳进去?”
他越想越狠,意识里大吼:“就算这是唯一的路,我也不是因为你让我走才走!”
“是我自己要劈!”
“是我自己不想死!”
“是我自己。。。不服这规矩!”
吼完,脑子一沉,像是力气用光了,可那股火没灭,反而更稳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
松了。
不是身体松,是那股念头,退了一寸。
像一道门,开了条缝。
紧接着,一幅画面冲进来。
碎的,模糊的,一闪就没了。
虚空中站着一个影子,很高,比山还高,看不清脸,但那个姿势。。。他认得。
那人抬起手,手里有东西在闪。
下一秒,斧头落下。
没有声音,可天地裂了,一道大缝炸开,光涌出来,像洪水冲进干地,那光不是白的,也不是金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颜色,像是万物刚开始的样子。
画面消失了。
很快,像眨眼。
可盘古记住了。
那道影。。。像他自己。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吓到,是因为,他居然有点信了。
那不是假的,太真实了,那一斧劈下去的感觉,那种“非劈不可”的冲动,他懂,就像刚才吼“我不认”一样,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
“所以。。。”他低声想,“我真的能劈开?”
“劈开了,就能活?”
他不信那诅咒说的是真话,可他又没法否认,,,那一幕,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像是一颗种子,被人埋进了土里,现在开始发芽。
他不愿意承认。
可他已经想到了那个词。
开辟。
这两个字一出现,他身上的暗金纹路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虽然只是一瞬,很快就停了,但他感觉到了。
“操。。。”他在心里低骂,“你还真玩这套?”
你一边折磨我,一边给我希望?
你让我看见斧头,看见光,看见天地裂开?
你想让我自己走上这条路?
行啊。
盘古咧了咧嘴,没出声,可那股狠劲上来了。
“你可以逼我。”
“你可以抽我记忆。”
“你可以让我动不了。”
“但你别指望我跪着走。”
“你要我开辟?好。”
“我劈。”
“但我不是听你的。”
“是我自己想劈。”
“是我自己,要在这虚无里,开出一条路!”
他把这念头压进心底,像藏一把刀,不拿出来,也不丢掉,就这么留着。
等时候到了,再拔出来。
外面,丝线还在缠。
新的更粗,旧的更深,一层叠一层,把他裹得像个茧,他身体不动,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火光凝着,像两粒没灭的炭。
心跳越来越慢。
咚。。。咚。。。
间隔变长,但没停。
他知道,自己像一根快烧完的蜡烛,风一吹就灭。
可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闭眼。
也不会低头。
他等着。
等下一个画面。
等下一次松动。
等那把斧子,再闪一次。
如果真有那一天……
他一定会劈。
不是因为你让我劈。
是因为我想。
因为他不信这天地能困死他。
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更要劈开这混沌,亲手给自己,,,取个名。
外面的灰雾静静翻滚,无声无息。
那低低的嗡鸣又来了。
一圈,又一圈。
像规则在转。
像命运在绕。
可这一次,盘古没再挣扎。
他闭上了眼睛,不是真的闭,是意识沉进黑暗,只剩心里那点跳动,微弱,却坚定。
在最深处,他对自己说:
“记住那斧子。”
“记住那光。”
“记住,,,你不是它的奴。”
“你是。。。破局的人。”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勾出一个狠厉又疯狂的笑,像是在笑这混沌的无力,又像是在宣告,一场惊天动地的反抗,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