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了一处干燥平整的山洞,随即像批发市集扫完货的倒爷,手脚麻利,哗啦一声尽数倾倒。
两枚从雷蒙、赵长老身上缴获的储物戒,再加上一路积攒的战利品,所有存货一股脑堆落在地。
刹那间,昏暗山洞被漫天宝光映得亮如白昼。
各色丹瓶堆叠如山,醇厚药香四下漫溢;刀枪剑戟、内甲盾牌各式星器流光纷呈,几乎铺满半座山洞;一旁散落十几卷功法秘籍,古拙封皮自带磅礴道韵。
“我的天……”
离得最近的萧家长老手上火把啪嗒落地,浑然不觉,双眼瞪成铜铃,嘴巴大张能塞进拳头。
不止是他,萧战连同所有萧家族人尽数僵在原地。
他们此生见过的珍宝加起来,怕是不及眼前堆货的十分之一。
这可是星殿分部积攒多年的家底,赤裸裸摊在眼前,冲击力堪比一座金山迎面砸来。
洞内死寂一片,只剩众人此起彼伏、愈发粗重的喘息,像破旧风箱不停拉扯。
“凡儿,这、这些……”萧战艰难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快收起来!全是咱们萧家东山再起的依仗,入库封存,慢慢规划……”
“没错!族长说得在理!”一众长老骤然回神,满眼守财奴式的狂热,“皆是至宝,万万不可随意动用,留作家族储备细水长流……”
“储备个屁,细水长流见鬼去!”
萧凡毫不客气打断众人,抬脚踢开滚向火堆的丹瓶,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眼前这些引得无数修士厮杀的至宝,只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人都要没命了,还留着宝贝囤着下崽?”他环视一圈,扫过族人又亢奋又紧绷的脸庞,语气骤然冷沉,“咱们如今是什么处境?流亡丧家犬!身后星殿追兵死咬不放,前路还有天机阁的人虎视眈眈!咱们只剩三天逃命时间!三天后实力跟不上被追上,难不成你们打算抱着一堆宝贝,跟敌人求饶送礼求活命?”
一番话如冰水兜头浇下。
方才满脑子发财美梦的长老瞬间清醒,脸色青白交加,羞愧垂首。
命都保不住,珍宝再多又有何用。
见众人已然警醒,萧凡语气稍稍缓和,走到萧战身前,在成堆装备里翻拣起来。
“爹,你那杆旧枪早该换了。”嘴上嫌旧装备寒酸,手上却挑出一杆通体乌黑、枪尖凝着一点寒星的长枪,还有一套暗金全身甲胄。
“地阶上品破阵玄铁枪,配套山岩犀牛甲。你功法大开大合走刚猛路子,这套甲枪能把防御与爆发力尽数拉满,快把旧的换下来。”
萧战望着儿子递来的神兵宝甲,入手沉甸甸的,内里翻涌雄浑星力波动,眼眶瞬间泛红。
他动容从不是宝物品级,而是眼前这个从前他总担心不成器的儿子,如今已然撑起整个萧家。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七尺男儿险些当场落泪。
“臭小子……”萧战吸了吸鼻尖,接过长枪,指尖摩挲冰凉枪身,厚重力量顺着枪杆传递,连日逃亡摇摆不定的心,骤然安定下来。
“别煽情,抓紧换上,我帮你快速认主。”萧凡不等他推辞,渡出一缕精纯九星神脉之力,裹住长枪与铠甲。
九星神脉引导之下,萧战自身星力与装备快速相融,寻常需数月打磨的人器合一,短短数息便初具根基。
萧战握枪在手,清晰感知长枪如同手臂延伸,心念一动,力量毫无阻滞直达枪尖。
“搞定,下一个!”
萧凡拍拍手,像流水线工头挨个点名分配。
“三长老,你功法重身法速度,这双追风靴、无影匕归你,还有这瓶疾行丹,现在立刻服下!”
“七长老,你星力浑厚但恢复滞缓,碧水青莲戒能加速星力流转,三颗大还丹收好,绝境可保命!”
“萧猛,你就只会蛮打蛮冲,玄龟盾给你,再敢拿肉身硬扛攻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萧凡半分私心不留,依托雷蒙记忆里对法器功法的认知,再结合每名家眷的修为路数,飞快敲定最优分配方案。
负伤体虚的族人他也不曾落下。
屈指一弹,那颗红宝石般的血脉能量珠悬浮半空,他从中分出缕缕细如发丝的纯净本源,精准弹入伤者体内。
暖流瞬间游走周身,火辣辣的伤口发痒愈合,干涸经脉如久旱河道迎入甘泉,众人苍白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整座山洞俨然一处大型战力补给站。
丹药咀嚼的脆响、星器炼化震颤的嗡鸣、修为突破压抑不住的低吼声,交织成激昂的战前序曲。
洞内气氛抵达顶峰之际,一股狂暴熟悉的妖气自远及近,轰然压落山谷之外。
“吼!”
低沉咆哮裹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是破天!
萧凡唇角一扬,身形一闪掠出山洞。
焚天魔猿如山岳般立在谷口,身躯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早已凝固,一双铜铃巨眼满是亢奋与不屑。
方才和星尊殿主缠斗周旋,它尽兴至极,压根没吃大亏。
破天望见萧凡,咧嘴比划手势,一股意念直传他脑海:
那老东西追我半道,突然接到讯息,疯了一样掉头,不追了,折返炸毁的殿址废墟,在底下疯刨,跟找不到窝的野狗乱转!
成了!
萧凡心头大石落地。
引虎归山、调虎离山,计策完美落地。
转身折返山洞,萧战一行人已然初步炼化新装备丹药,全队气势和半个时辰前判若云泥。
人人眼底亮着精光,是实力暴涨催生的十足底气。
萧凡看着焕然一新的父亲与族中长辈,再瞥一眼谷外如魔神伫立的破天,一身豪气混着痞气翻涌上来。
他从储物戒摸出一卷破旧兽皮地图,是从雷蒙记忆深处翻出的周边地域详图。
啪的一声,地图在地面铺开,指尖重重戳向一角红圈标记的地名,潦草三字赫然在目——黑风寨。
萧凡抬眼咧嘴,火光映衬下白牙格外刺眼,笑意冷冽又透着几分欠揍的狡黠。
“爹,诸位叔伯,都过来瞧瞧。”
他指着那处地名,声音不高,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三天后那位天机阁巡查使要来,咱们备好的见面大礼,就搁在这黑风寨。”
黑风寨?
众人面面面相觑,满心困惑。
那是什么地界?一座山寨,怎会拿来当作送给天机阁大人物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