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清晨,容雪迟在阎枭面前垂首站着。
“主人,有个任务需要属下亲自去跟。”
阎枭头都没抬就出声拒绝,“不许去。”
容雪迟抿了下唇,跪倒在地,“主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阎枭再次开口打断他,“我说,不许去。”
若事事都需要容雪迟处理,那暗堂养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除非是事件本身很危险,缺一个像容雪迟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去处理。
“任务完不成就完不成,你不许去。”
容雪迟轻轻叹气,颔首开口,“是,属下遵命。”
阎枭低头继续处理事情,摆了摆手示意容雪迟该干嘛干嘛去。
容雪迟垂首出门,离开时又看了阎枭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言未发的转身离去。
晚间,阎枭揉了揉脖子,起身活动酸胀的四肢,猛然发现,似乎容雪迟从早上离开后再没来过。
“叫容雪迟过来。”阎枭淡淡开口,虽身前空无一人,但他知道,暗处有许多人能听到他的话。
门外的暗影仆迟迟未动,片刻后才有一人跪在阎枭面前,“回主人,容堂主此时不再阁内。”
阎枭一怔,眼中闪过些许不满,倒也没有为难暗影仆,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他大概能猜到容雪迟去做什么了,只是有些诧异,容雪迟竟然会违抗他的命令。
大约半月后,容雪迟带着一身的伤回来,一身青色的衣衫被鲜血染红,阎枭甚至分不清他具体伤在了哪里。
容雪迟颇为心虚的看了眼面色不太好的阎枭,恭恭敬敬的跪下请罪。
“属下知罪,请主人惩罚。”
阎枭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去抱容雪迟。
“下去疗伤。”
说完后转身进了雪域阁内,独留容雪迟一人愣在原地。
他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垂首盯着地面上的小石子。
阎枭站在窗边,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帘。
片刻后微微叹气,“去叫玄戈过来。”
“是。”门外有暗影仆应声而去。
玄戈来时自然看到了跪在门外的容雪迟,但视线只是稍作停留后便挪开。
推门而入后,在阎枭身旁跪下,“主人。”
“带容雪迟下去上药,让他好好休息,以后本座这里无需他亲自伺候,调两名暗影仆近身伺候即可。”
玄戈的神色稍稍一顿,随后俯身应下。
他们的谈话无需玄戈转达,容雪迟在门外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主人……不要属下了吗?”
容雪迟轻声呢喃。
玄戈听到了他的呢喃,但没有任何的动容之情。
“走吧。”
容雪迟抬头看了眼玄戈,他的眼中布满血丝,是没日没夜赶路导致。
“嗯。”
目送着两人离开后,阎枭才算是松了口气。
容雪迟再跪下去,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硬心肠的看着。
啊,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没说。
“来个人。”
一名他叫不上名字的暗影仆跪在面前,“奴在,请主人吩咐。”
“去刑堂传本座命令,不允许容雪迟去刑堂私自领罚。”
“是,奴遵命。”
玄戈盯着容雪迟上完药后立刻安排了两名暗影仆前往雪域阁伺候。
阎枭打量着两人,看起来年龄不大,约摸只有十七十八岁,长得倒是清秀,一个皮肤黑些,一个白白嫩嫩的。
跪在阎枭面前略显害怕,身体紧绷的像是搭箭就能飞出去似的。
“你们叫什么名字?”
“属下小七。”黑一些的暗影仆率先俯身开口。
随后是那名白白嫩嫩的小家伙,“属下小五。”
阎枭一阵无语,这算哪门子的名字。
不过他也不在意,想叫什么叫什么吧。
“起吧。”阎枭从主位上起身,转身推开汤泉的门,“门口侯着。”
小七和小五退至一旁,“是。”
泡了小半个时辰,阎枭就披着中衣出来,胸膛和锁骨都露在外面,见两人愣着,便出声提醒。
“更衣。”
小五快步进入寝室取了衣服出来,给阎枭穿好后又跪在地上整理。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赶来的容雪迟看到。
这些原本都是属于他的,如今却被人代替。
他已经去过刑堂,本想领罚,却遭到了拒绝。
容雪迟藏起心中的难过,低头跪在门前的石子路上,想靠着膝盖的疼痛来麻痹内心的不适感。
他能感觉到主人对他的心意,如今也能感觉到主人对他的舍弃。
阎枭瞥了眼门外的容雪迟,并没有理他,只让小五将容雪迟打发离开。
但容雪迟怎么会走,他倔强的一直跪在门口,直到夜色朦胧。
阎枭用完晚饭后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容堂主何必一直跪在这里。”
“属下知错,请主人责罚。”
容雪迟俯身叩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容堂主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何错之有,该你的赏赐不会少,不必跪在这里,下去休息吧。”
说完后没有给他留一个多余的眼神,转身进了屋内,并让小五关上了门。
容雪迟看着缓缓关上的门,眼神黯淡无光,低垂下眼眸盯着地面,不知再想什么。
小五和小七跪在阎枭脚边替他洗脚,而阎枭则是有些发呆。
洗漱完毕后,阎枭在床上躺下,只是一直都没有睡意。
小五和小七则守在床边。
夜越来越深,困意来袭,阎枭缓缓闭上眼睛,正当他半梦半醒时,外面突然响起了雷声将人惊醒。
阎枭的瞌睡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继续瞪着床幔发呆。
片刻后,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下,阎枭从床榻上坐起身。
小七和小五从两边掀开床幔,“主人。”
“小五出去看看容雪迟还跪着没有。”
“是。”
小五很快便回来,跪着回话道:“回主人,容堂主晕倒了。”
阎枭烦躁的啧了一声,起身朝门外走。
小七忙追上去给阎枭披了一件外袍。
小五提这鞋追上去,但又不敢叫停阎枭。
阎枭不在意的光脚踩着地面走到容雪迟身旁,脚底传来钻心的疼痛,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跪这么久的。
叹了口气将人抱进屋内,把容雪迟放在床榻上。
“取些药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