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铁格栅在头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方尘整个人卡在狭窄空间内，肩膀被两侧金属死死夹住。他双手撑着上方管道边缘，双脚悬空，膝盖无法借力。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下方通道地面，气密门依旧纹丝不动。警报加载进度停在三十八秒，系统锁死状态未解除。吊坠贴在胸口，微弱的暖流断续传来，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咬牙，腰部发力，试图往上顶出半个身子。肌肉撕裂般剧痛，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那是高频镣铐残留的内伤。他闷哼一声，终于将上半身抽出通风口，重重摔落在地。
背部撞击水泥地面，震得五脏翻腾。他蜷了一下，立刻强迫自己翻身侧卧，右手摸向腰后暗袋——那里藏着从档案库带出的芯片，还在。
远处节点舱门缝透出的蓝光忽明忽暗，湿脚印依旧清晰，延伸进通道深处。空气中有种金属锈蚀混着地下电缆过载后的焦味。
他撑地欲起，左腿一软，单膝跪地。
就在这时，背后风动。
不是空气流动，是杀意压境。
他本能偏头，一道寒光擦着耳廓掠过，钉入墙面。匕首尾端嗡鸣震颤，刀柄刻着细密符文，泛着幽紫毒光。
刺客落地无声，黑衣裹身，身形如夜雾凝成。第二击已至，直取咽喉。
方尘来不及站稳，左手曲肘后撞，正中对方腕部。咔的一声轻响，匕首脱手飞出，砸在控制台上爆出一串电火花。
他右手顺势抓出，五指如钩扣住来人肩胛，拧腰发力，借对方前冲之势将其狠狠掼向地面。水泥地裂开蛛网状缝隙，那人闷哼一声，却在触地瞬间屈膝反弹，一脚踹向他腹部。
方尘侧身避让，仍被扫中腰侧，踉跄退后两步，背靠墙才没倒下。
黑衣人翻滚起身，动作流畅得像没有痛觉。她右腕明显脱臼，却仿佛无知无觉，左手已抽出另一把短刃，刃身弯曲如蛇。
方尘喘息粗重，视线因失血而微微发黑。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外，吊坠微光自袖口渗出，因果全知扫描悄然启动。
视野中，黑衣女子呼吸频率、心跳波动、肌肉收缩轨迹全部浮现为淡红色虚影线条。她的身份标签一闪而过：【守夜人特级清道夫·代号夜玫瑰】，任务指令来源标注为“高权限远程锁定”，执行目标唯一：清除携带S-15文件残余数据的逃逸个体。
方尘眼神一冷。
又是奥古斯都的人。
夜玫瑰没有犹豫，第三击已至。她低伏前进，步伐错乱无律，完全打破常规攻击节奏。刀锋划破空气，直刺心口。
方尘不动。
等刀尖距胸前三寸，他突然抬脚，踢起地上一块碎裂的金属片。碎片斜飞而起，在应急灯绿光下一闪，反射出刺目强光，正照向夜玫瑰双眼。
她瞳孔骤缩，动作微滞。
就是这一瞬。
方尘欺身而上，右手擒住她持刀手腕，左手掌根猛击其肘关节内侧。咔！脱臼叠加旧伤，整条手臂瞬间瘫软。他顺势拧转，将她反剪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腰，夺下第二把匕首甩飞。
夜玫瑰挣扎，喉咙里挤出沙哑命令：“自毁程序……启动。”
她左手小指微微勾动，袖口弹出一枚微型晶管，蓝光急闪。
方尘早有防备，脚尖轻挑地面另一块铁皮，精准拍落晶管。砰的一声闷响，电流窜出，地上焦黑一片。
节点舱内红光骤然亮起，机械语音响起：“高危目标确认，封锁三级通道。”
头顶通风管道自动闭合，四周墙壁传来沉重机括声，数道合金闸门从天花板垂直落下，将出口彻底封死。舱门也被磁力锁死，无法手动开启。
两人被困在同一空间。
夜玫瑰靠墙喘息，嘴角溢血，眼中仍是死志不退。她盯着方尘，声音嘶哑：“你逃不掉的。他们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方尘没说话。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吊坠贴近她胸口。
一道极细的温热流光渗出，顺着她作战服领口钻入体内。几秒后，夜玫瑰身体猛地一颤，脖颈下方皮肤鼓起一小块异样凸起，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那团东西挣扎片刻，最终静止。
“追踪毒囊。”方尘收回手，“植入型，一旦任务失败或通讯中断超过三十秒，就会释放神经毒素，并引爆颅内微型晶簇。”
夜玫瑰呼吸急促，手指抠着地面，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不杀我？”她问。
方尘站起身，把玩着从她身上卸下的武装带，淡淡道：“因为你欠下的债，我来清算。”
话音落下，吊坠微光一闪，扫描结果显示在识海：【夜玫瑰｜债务类型：强制服役契约｜担保方：守夜人高层｜违约惩罚：亲属灭口+自身炼化为清道傀儡】。
他看着她，语气不变：“你不是杀手。你是被绑上刑场的囚徒。”
夜玫瑰抬头，目光第一次出现裂痕。
远处某处密室，监控屏幕分割成多个画面，正回放刚才全过程。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指轻敲桌面，节奏缓慢。
“标记位置，暂缓清除。”低沉男声响起，“让他活着，才有戏。”
屏幕关闭，只剩一句低语在黑暗中回荡：
“方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