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滴答滴答”转到了7点,老张还没有回来。今晚他在不在家用餐,我不知道。我不提前给他做饭,是怕他不回来,在外面喝酒。
今天他装的货物有点多,两个马桶,两个浴室柜,还有好几台风扇灯,满满一车子还没有装完,只能下次再来拉。
有台风扇灯是新款,他安装的时候犯了难,不过可以问供货商。他的脑子特别灵动,供货商稍微一点,他就能听得明明白白。不像我别人说话有时听不懂,还有的文章我也看不懂,不过咱活得简单,听不懂的话有老张在前面听着呢,看不懂的文章咱就不看,风吹哪页读哪页吧!
我想出去了,超市附近有马戏团,可是我又怕老张回家,他忙碌辛苦了一天,如果不给他口热乎饭,他不唠叨,我也感觉自己过分。我不想做自己的晚饭,表姐送来的油炸花椒叶,我吃了很多,不饿。
老公终于回来了,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他一身的疲惫,他手里拎着半兜剩菜,是水煮花生米。我捏了一粒放进嘴里,这剩菜在车上住了一下午,隔着车玻璃也被阳光晒得热乎乎的,味道不怎么新鲜了。
他在卫生间“哗啦哗啦”地洗澡,这天气已经到了不先洗洗,根本没法坐下吃饭的地步。身上的汗臭味会“咕嘟咕嘟”地冒泡,黏黏的,特别不舒服。
吃剩的炸花椒叶,酱豆,油炸花生米,放在桌子上,又炒了一盘大葱豆角。
“这么多菜。”老张笑着说,随手把那个油炸花生米的袋子系上,“吃这个水煮花生米吧!这顿吃不完,必须扔了。”
“猜猜这是什么?”我指着那一兜炸花椒叶说。娘家有好几棵花椒树,可是我不知道花椒叶还能这样吃,不知道表姐怎么想起来炸花椒叶了。
老张把花椒叶送嘴里,“嚼吧嚼吧”咽下,“我没吃出来。”
“好吃吗?”我接着问。
“没感觉到挺好吃。”他说。
“表姐放面糊鸡蛋炸的花椒叶,我也觉得味道一般。”说完,把加热好的馒头包子给他放在桌子上。没有汤,他喜欢喝啤酒,把啤酒当水喝。做了热汤估计也喝不下去,冷杯里还有很多水,他也可以随便喝。
顺着楼梯“啪嗒啪嗒”走下来,往东没多远,就到了马戏团表演的地方,夫妻搭档,男艺人个子不高,不胖,女艺人也是。
嘴上衔一根不长不粗的小棍儿,小棍儿那头放上一个足球,男艺人张开双臂,把握好平衡,稳稳地走着。
足球像在小棍上生了根,掉不下来,接着足球换成高高的梯子,梯子上加板凳,不管板凳加了几个,男艺人的嘴始终就像焊条连接上了铁器,牢牢的,稳稳的。你说厉害不厉害。
表演完毕,男艺人说他们夫妻是安徽的,世代以表演讨生活。来到这儿不卖票,给孩子们带来了一个个发光的塑料陀螺玩具,上面拧三圈,用手往下一按,陀螺就闪着五彩的光旋转起来。十元一个,很多孩子拿着钱去买,大约卖了二十多个。
接着女艺人又拿出一个手串,大人戴的,圆圆的珠子,说珠子带五路财神,里面还有朱砂,还有时来运转珠,也是十元。可是没有成人上前购买,女艺人又拿着收款码,手串转了一圈,还是无人问津。
人群散去了一多半,我也动身回家。为什么孩子玩具卖得动,成人的卖不动呢?也许一代代的爱就是这样过来的,成人总想把最好的留给孩子,把自己的辛苦,藏在孩子看不见的角落。很多孩子还不曾体会,不知道挣钱的难处。
老张已经吃完了晚饭,我收拾起锅碗瓢盆。生活已经千辛万苦,需要缝缝补补,明天依旧有新的太阳,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