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关于我回娘家探亲结果把聂刚卖了这件事
俗话说,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
但对于沈芯语来说,比见公婆更可怕的一件事是:回娘家探亲。
因为聂刚不仅要见岳父岳母,还要见七大姑八大姨,以及整个村口蹲着晒太阳的围观群众。更要命的是,沈芯语有个特异功能——只要她在场,任何试图维护她形象的举动,最终都会演变成一场史诗级的社死现场。
“聂刚,要不别去了吧?”出发前一天晚上,沈芯语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聂刚身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妈要是知道我把你那个两亿的合同U盘弄断了,她肯定会拿扫帚把我赶出来的。真的,我妈手劲特别大,以前我爸偷藏私房钱被她发现,被打得三天没敢下床。”
聂刚正在收拾行李,动作优雅地叠着衬衫。那双在谈判桌上能让对手胆寒的手,此刻正耐心地将一件真丝睡衣叠成豆腐块。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这个大型挂件,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沈芯语,你妈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差点把老板的厨房给炸了,估计连村子的大门都不会让你进,直接把你送到隔壁老王家的猪圈去思过。”
“那你还去?”沈芯语瞪大眼睛,一脸“你是不是活腻了”的表情。
“不去,怎么证明我是那个愿意被你炸的冤大头?”聂刚捏了捏她的脸,那手感软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而且,我已经跟你妈通过电话了。她说,只要是人,不是猪,她都欢迎。”
沈芯语:“……”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非常强烈的不祥预感。这趟回家,怕是要出大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聂刚就开了车,载着沈芯语驶离了繁华的都市。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田野和山丘。沈芯语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七上八下。
“聂刚,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她第N次确认,“我们家没空调,洗澡要用大铁锅烧水,上厕所是旱厕,晚上还有老鼠在房梁上跑。你确定你能受得了?”
聂刚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只要你在,茅坑我也睡得香。”
沈芯语心里一暖,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车子终于驶入了那个位于大山深处的小村庄。
虽然是腊月,天气寒冷,但村里的土路上依然满是泥泞。聂刚那辆价值几百万的豪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像蹦迪。
车刚开进村口,还没停稳,就引来了一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
“哎哟,快看快看!芯语回来啦!”
“这就是芯语带回来那个城里对象啊?看着真精神!比电视里的明星还俊!”
“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就是看着有点凶,像电视里抓坏蛋的那个局长。芯语这丫头,祖坟冒青烟了吧?”
“冒什么青烟,这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哎,芯语啊,这回算是攀上高枝了!以后别忘了你二舅姥爷家的表侄女啊!她还没对象呢!”
沈芯语缩在聂刚身后,脸红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聂刚倒是落落大方,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绝。他一手提着给长辈买的极品龙井和燕窝礼盒,一手牵着沈芯语,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微笑,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谁敢动她我就收购谁家地”的霸气。
到了家里,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红砖瓦房。
沈妈妈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饭,红烧肉、炖土鸡、炸丸子,满屋子飘香。
沈爸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得像树皮。他看着聂刚这个大老板,拘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会嘿嘿地笑,不停地给聂刚递烟:“抽、抽烟。俺们这没好烟,你凑合抽。”
“叔叔,我不抽烟。”聂刚礼貌地拒绝,然后双手把礼品递过去,“阿姨,叔叔,打扰了。我是聂刚,芯语的男朋友。一点心意,您收下。”
“哎哎哎!快坐快坐!别客气!”沈妈妈热情地招呼,看着聂刚的眼神那是越看越喜欢,“芯语这丫头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在外面没给您添麻烦吧?要是她不听话,你尽管打!别打脸,打屁股就行!”
沈芯语在桌子底下猛掐聂刚的大腿,眼神疯狂示意:快说不!快说她很聪明!很懂事!
聂刚面不改色,微笑着说:“没有。芯语很聪明,工作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很多我想不到的细节,她都能帮我补全。”
沈芯语松了一口气,感动得快哭了。还是聂刚好,关键时刻护着她。
沈妈妈更高兴了:“真的吗?我就说嘛,我家芯语虽然手脚笨点,反应慢点,但脑子还是灵光的!不像她爸,一根筋!”
聂刚:“……”
沈芯语:“……”
午饭吃得还算和谐。聂刚虽然不太习惯用那种缺口的瓷碗,但他吃得津津有味,对沈妈妈做的红烧肉更是赞不绝口,连吃了三大块。
然而,危机往往潜伏在最平静的时刻。
午饭后,沈芯语那个在县城读高中的表弟来了。
表弟叫二狗,是个典型的网瘾少年,染着一头黄毛,穿着破洞裤,一进门就盯着聂刚手腕上的那块表看,眼神直勾勾的,像看到了肉的狼。
“姐夫,你这块表是真的假的啊?”二狗也不嫌生分,一屁股坐在聂刚旁边,手指头差点戳到表盘上,“看着挺像真的,得值好几万吧?我在网上看过,叫什么……百达翡丽?”
聂刚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还好,几十万。”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贪婪和嫉妒。
饭桌上,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姐夫,你们城里人是不是都特别有钱啊?出门都开这种几百万的车?”
“姐夫,你们公司缺不缺保安啊?我暑假想去打工,我身强力壮,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姐夫,我姐平时是不是花钱特别厉害?我听说城里女人买个包都几十万?你可得看紧点,我们农村出来的,不懂节制,别让她把你家底败光了!”
聂刚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沈芯语敏锐地感觉到,那笑容背后透着一股寒气。她桌下的脚轻轻踢了聂刚一下,示意他别理这小子。
然而,悲剧往往发生在最不经意的时候。
沈芯语起身去盛汤,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聂刚放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那件昂贵的外套滑落在地,从口袋里滑出一份文件。
二狗眼尖,像只猴子一样窜过去捡起来,展开一看,顿时惊呼:“哇靠!姐夫!这是购房合同啊!市中心那个‘云顶天宫’大平层?三百平米?全款付清?!我的妈呀,这一套房得多少钱啊!”
这一嗓子,把全家人都喊过来了。
沈妈妈拿过合同,看着上面的数字,手都在抖:“小聂啊,这……这也太贵重了!这得多少钱啊!这我们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阿姨,这是给芯语买的。”聂刚解释道,神色坦然,“以后我们要结婚住。”
“结婚?”沈爸爸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快?芯语才多大啊!而且,小聂啊,我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能卖女儿啊!这房子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你赶紧拿回去!”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沈芯语急了,她想解释这是聂刚自愿的,不是买卖,更不是彩礼。她想说聂刚有钱,不在乎这点钱。
结果她一急,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爸!妈!你们就收下吧!聂刚他有钱!特别有钱!他那个公司市值好几十个亿呢!这房子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他连两亿的合同说扔就扔了,还在乎这点钱吗!真的!我不骗你们!”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芯语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看着聂刚,聂刚也正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叛徒,一个为了自保不惜把主帅推出去祭旗的叛徒。
“两亿的合同?”沈爸爸眯起了眼睛,声音沉了下来,“芯语,你刚才说什么两亿的合同?合同怎么了?”
沈芯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那个……是……是两亿……”她声音细若蚊蝇,头都快低到桌肚里去了。
“怎么回事?”沈妈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把购房合同往桌上一拍,“小聂,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给你闯大祸了?那两亿的合同怎么了?是不是弄丢了?还是被人骗了?”
聂刚看着岳父岳母那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愤怒的表情,知道瞒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但这实话,得换个说法。
“叔叔,阿姨。”聂刚站起身,神色郑重,“确实有两亿的合同。”
沈芯语绝望地闭上眼,等着被宣判死刑。
“不过,不是扔了,也不是被骗了。”聂刚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案例,“是芯语为了保护我,把那个携带病毒的U盘给拦截了。虽然U盘坏了,但公司避免了更大的数据泄露损失。那两亿,是我给她的奖金,也是我对她的承诺。这个房子,是我对她的保障。”
沈芯语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聂刚。
这……这也能编?这也能圆?
“真的吗?”沈爸爸半信半疑,看着沈芯语,“芯语,是这样吗?”
“啊?哦!对!对!”沈芯语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我是……我是保护公司机密!那个U盘有病毒!我一不小心……就把病毒杀死了!电脑也杀坏了!”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毛手毛脚!”沈妈妈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却没有责备,只有心疼,“把电脑弄坏了还得赔钱吧?小聂,这钱我们不能要,还得让你破费修电脑。”
“阿姨,没事。”聂刚微笑着坐下,给沈爸爸倒了一杯茶,“电脑坏了可以修,机密泄露了就完了。芯语虽然平时看着笨手笨脚,但关键时刻,她是真的护着我。为了感谢她,我才买了这套房子。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把沈芯语夸成了一朵花。
沈爸爸沈妈妈听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哎呀,我就说嘛,我家芯语虽然笨,但心眼好着呢!从小就见义勇为!”
“是啊,小时候邻居家着火,她第一个冲进去救人,虽然把自己眉毛烧没了,但那是英雄啊!”
“小聂啊,你别惯着她。她要是以后再闯祸,你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收拾她!千万别惯着!”
危机解除。
沈芯语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聂刚坐下来,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捏了一把沈芯语的大腿肉。
力道之大,让沈芯语差点叫出声。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汪汪地看着聂刚。
“沈芯语。”聂刚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张嘴,真是我的福星,也是我的丧门星。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错了嘛……”沈芯语委屈地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这不是怕他们误会你嘛。我怕他们觉得你是坏人,拿钱砸我……”
“误会?”聂刚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觉得你爸妈是误会我了,还是看透我了?”
……
晚饭后,沈爸爸拉着聂刚去院子里抽烟聊天,传授他种地的经验。
沈芯语在厨房帮妈妈洗碗。
厨房里热气腾腾,充满了洗洁精的泡沫。
“芯语啊。”沈妈妈一边洗碗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小聂这孩子,虽然看着冷,但心肠是热的。他刚才为了护你,连那种话都说得出来。什么病毒U盘,什么两亿奖金,妈听得出来,那是给你台阶下。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的。”
“妈,我知道。”沈芯语低头刷碗,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就是嘴毒心软。其实他可好了,我闯那么多祸,他都没舍得真骂我。”
“不过啊,”沈妈妈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你那个表弟二狗,我看他不怀好意。刚才一直在打听小聂公司的地址,还有保险柜放哪,甚至问我小聂晚上钱包放枕头底下还是放柜子里。你可得提醒小聂,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芯语手一滑,一个青花瓷碗掉进池子里,溅了一身的水花和泡沫。
“啊?二狗?他还是个孩子啊……”沈芯语难以置信。
“孩子?”沈妈妈冷笑一声,把洗洁精倒在海绵上,“这年头,孩子比大人还精。你小时候把邻居家玻璃砸了,都知道躲起来不吭声,你表弟可比你精多了。他那双眼睛,盯着小聂那块表的时候,都快喷出火来了。”
沈芯语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刚才表弟那贪婪的眼神,还有那句“姐夫,你们公司缺不缺保安”。
她赶紧擦干手,跑去找聂刚。
院子里,聂刚和沈爸爸聊得正投机。聂刚甚至还给沈爸爸演示了一下怎么用那个智能烟斗,把沈爸爸哄得眉开眼笑。
“聂刚!”沈芯语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咱们明天就走吧!别待了!这里不安全!”
聂刚挑眉:“怎么了?刚才不是挺好的吗?你爸妈也同意我们的事了。”
“我妈说……我表弟不对劲!”沈芯语压低声音,神色紧张,“他好像想偷你东西!我妈说他刚才打听你家保险柜!”
聂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偷我东西?”
“对啊!他问了我好多关于公司安保的问题!”沈芯语急得直跺脚,“咱们赶紧走!不然晚上睡着觉,家就被搬空了!连你那块几十万的表都没了!”
聂刚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我既然敢来,就不怕被偷。”
“为什么?”
“因为,”聂刚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已经在我身边了。他就算把公司搬空了,也买不起你。”
沈芯语脸一红,锤了他一下:“你又贫!我跟你说正经的!我妈说二狗小时候还偷过村里的鸡呢!”
“偷鸡?”聂刚挑眉,“那看来是个惯犯啊。”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没事,芯语。明天早上,我会‘不小心’把钱包落在客厅的茶几上。里面放个几千块现金。”
“啊?你还要引诱他犯罪啊?”
“不是引诱。”聂刚纠正道,“是测试。如果他把钱拿走了,那我就得教教这孩子,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果他把钱留下了,那我也得教教这孩子,什么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沈芯语看着聂刚眼中闪烁的精光,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觉得,表弟二狗要是真敢伸手,下场可能会很惨很惨。
毕竟,惹谁都别惹聂刚。
尤其是,别惹一个被沈芯语“保护”着的聂刚。
那一晚,沈芯语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二狗把聂刚的车开走了,聂刚把二狗追到了河里,而她,在岸上负责给聂刚递毛巾。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阎王当小鬼”吧。
沈芯语翻了个身,抱住身边的聂刚。
算了,不管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这个高个子顶着。
她只要负责笨就行了。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