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一十章 邀客·团圆
回到光明谷的第三天，杨过坐在双影堂的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他想写两封信。一封给岳父黄药师，请他到光明谷小住；一封给程英，让她带着陆无双过来。三年前在信阳匆匆一别，程英说要在茶庄陪陆无双一段日子，等她想走了再去光明谷。后来杨过和冯疏影去了武当山，又去了神农架，一去三年，音信全无。他不知道程英还在不在信阳，不知道她有没有来光明谷找他。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岳父大人，晚辈杨过顿首。光明谷已安定，望您老人家来小住。思儿想外公了。”另一封给程英——“英儿，我在光明谷。你来。”
杨过把信折好，叫来亲卫队的人，派两人去桃花岛送信，派两人去信阳茶庄送信。亲卫队的人领命去了。
冯疏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信。“杨郎，你说我爹会来吗？”
“会。他想你，也想思儿。”
“他来了，看到我的肚子……”冯疏影低下头，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看不出什么，“我怎么跟他说？”
“实话实说。”杨过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岳父不是外人。他知道你是他女儿，知道我们的事。他不会怪你的。”
冯疏影沉默了一会儿。“杨郎，你陪我一起跟他说。”
“好。”
半个月后，黄药师先到了。他乘船从桃花岛出发，在青浦上岸，骑马到光明谷。他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袍，头发花白，用玉簪束着，面容清癯，眉目疏朗。三年不见，他看起来老了一些，但精神矍铄，步伐沉稳。杨过和冯疏影在谷口迎接，黄药师看到冯疏影，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的小腹上，又移开了。他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
“岳父，您来了。”杨过抱拳。
“嗯。”黄药师下了马，看着谷中的屋舍和百姓，“你这里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岳父，请。”
杨过引着黄药师走进精舍，在双影堂坐下。冯疏影去泡茶，完颜萍和公孙绿萼带着杨思过来拜见。杨思已经快六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褂子，圆圆的脸上带着笑。她走到黄药师面前，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行了一个礼。
“外公好。”
黄药师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外公。”杨思眨了眨眼睛，“娘说你是她爹，所以你是外公。”
黄药师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杨思的头。“思儿，你长大了。”
“外公，你以前见过我吗？”
“见过。你很小的时候，在你爹娘的木屋里。”黄药师的声音有些涩，“那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
杨思不太记得，但她没有追问。她爬到黄药师腿上坐着，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外公，你留下来住几天吧。萍姨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黄药师笑了。“好。”
冯疏影端着茶进来，看到杨思坐在黄药师腿上，愣了一下。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把茶放在桌上，在黄药师对面坐下。
“爹，您喝茶。”
黄药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好茶。”
“是英儿从九华山带来的野茶。她说是她师父自己采的，晒干了泡的。”
“英儿？”黄药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就是你那个表妹？”
“不是我的表妹。是杨郎的朋友。”冯疏影看了杨过一眼，“她在九华山上修道，跟了杨郎，现在在光明谷。”
黄药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冯疏影。
“蓉……疏影，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冯疏影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父亲想问什么，但没有直接问。她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
“挺好的。杨郎把我照顾得很好。”
黄药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又过了几天，程英和陆无双到了。程英穿着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着简单的髻，插一根木簪。她的容貌比三年前更加出尘，皮肤白得像雪，眼睛亮得像星，嘴唇红润饱满。在九华山上修炼了两年，又跟了杨过，她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陆无双跟在她身边，穿着大红色的劲装，头发扎着马尾，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她的武功也精进了不少，走路带风，英姿飒爽。
程英看到杨过，眼眶红了。“杨大哥。”
“英儿，你来了。”
杨过走过去，把程英拉进怀里。程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了一会儿，又笑了。
“杨大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我说过会来接你。”
陆无双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哼了一声。“杨过，你倒是有本事。我表姐等了你三年，你连封信都不写。”
杨过松开程英，看着陆无双。“无双，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比你差远了。但比你走的时候强了不少。”陆无双拔出短剑，在院子里舞了一招，剑光霍霍，身法灵动，“怎么样？”
“不错。再练几年就能赶上我了。”
“哼，你等着。”
那天晚上，完颜萍和公孙绿萼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竹笋炒腊肉、鸡汤、桂花糕，还有程英从九华山带来的野茶。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大圆桌旁，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黄药师坐在主位，杨过坐在他左边，冯疏影坐在他右边。程英坐在冯疏影旁边，陆无双坐在程英旁边，完颜萍和公孙绿萼坐在杨过旁边，杨思坐在黄药师腿上。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
“外公，你吃这个。”杨思夹了一块桂花糕，塞到黄药师嘴里。
黄药师嚼了嚼，点了点头。“嗯，好吃。”
“是萍姨做的。萍姨什么都会做。”
完颜萍的脸红了。“思儿，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萍姨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冯疏影抱着杨思去睡觉，完颜萍和公孙绿萼收拾碗筷。杨过、黄药师、程英和陆无双坐在院子里喝茶。月光很好，梅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杨过，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黄药师放下茶杯。
“先把光明谷的根基打牢，然后整合周边的势力。青浦、广德、太湖、凉州、甘州、白驼山、昆仑山，这些地方都有我们的势力。等一切准备就绪，就起事。”
“起事？”陆无双的眼睛亮了一下，“杨过，你要造反？”
“不是造反。是救民。”杨过的声音很平静，“蒙古人南下，朝廷腐败，百姓流离失所。我要建立一个地方，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不受欺负。”
陆无双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杨过，我帮你。”
“你不是一直在帮我吗？”
陆无双哼了一声。“那不一样。以前是帮你照顾表姐，现在是帮你打天下。”
杨过笑了。“好。”
程英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看着杨过，看着他在月光下被镀上一层银光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这个男人，是她等了八年的男人，是她愿意跟一辈子的男人。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她不介意。她在乎的只是他心里有她。
夜深了。黄药师先去休息了，陆无双也跟着完颜萍去了客房。院子里只剩下杨过和程英两个人。
“英儿，你累不累？”
“不累。”程英靠在他肩上，“杨大哥，你以后不要再走那么久了。”
“不会了。”
程英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