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伪盟碎裂，渔翁反哧
天台的风，一瞬间彻底死绝。
漫天厮杀的煞气、轰鸣的能量对冲、整栋危楼震颤的巨响，仿佛都被这一句背叛的话语彻底掐断。
我站在原地，掌心轮回档案的赤红强光刺眼滚烫，可我浑身的血液，彻底凉透到底。
我盯着倒在血泊里的陈恪。
刚才还替我硬抗古魂必杀一击、以身挡死、恪守楼规誓言的盟友，此刻猩红眼底干干净净，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算计。
没有愧疚，没有犹豫，更没有半分并肩作战的温度。
全是假的。
舍命相护是假的。
联手破局是假的。
百年逆反、挣脱囚笼、追求自由，统统都是假的！
“所以，你的楼规誓言，也是演戏？”
我声音极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寒彻骨髓的冷。
陈恪撑着破碎的地面缓缓起身，肩头伤口崩裂，黑红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天台，砸在裂痕密布的水泥地上，刺耳清脆。
他明明身受重伤，气场却依旧霸道压人，缓缓站直身体，直面我眼底的寒意，淡淡嗤笑。
“誓言是真的。”
“不破古魂、不碎囚笼，我终生不伤旧囚，不假连坐、不私施酷刑。这条规则枷锁，我认，也会守。”
我眉头死死皱紧：“那你现在要抢我的轮回档案，算什么？”
“抢你的档案，不杀你，不害楼内囚徒，不违任何一条誓言。”
陈恪抬眼，猩红瞳孔亮得疯狂，字字阴狠，滴水不漏：“规则只绑我的杀戮，绑不住我的争夺。我要本源、要破局、要掌控整栋古楼，从头到尾，不需要害死任何人。”
我瞬间通透！
他玩了一场最极致的文字棋局，钻透了自己立下的规则漏洞！
他承诺保所有人性命无忧，却从没承诺，不夺我至宝、不独占破局机缘、不独自掌控万古囚笼！
所谓的盟友，从始至终，都是他单方面演戏，我单方面当真。
“你真够狠。”我死死攥紧掌心发烫的档案，指尖泛白，“刚才古魂一刀劈过来，你明明可以自保，为什么要替我挡？故意卖我人情？还是故意重伤自己，博取我信任？”
“都有。”
陈恪毫不掩饰，坦然承认，语气冰冷又清醒：“不替你挡这一刀，你会死。你死，轮回档案无主自爆，本源溃散，我谋划百年的棋局直接作废。”
“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安稳催动档案锁定古魂破绽，需要你帮我拖住双神战局。”
“等到战局彻底白热化，等到古魂和真主两败俱伤，等到你本源消耗大半、力竭虚弱——就是我摘桃子的时候。”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扎碎我所有侥幸。
百年隐忍，步步算计，他连自己的重伤都算进了棋局里！
就在我们对峙僵持的瞬间！
高空炸裂的血色与漆黑能量洪流骤然分开！
暴怒的万古真主、阴冷诡诈的万古古魂，两大顶级反派同时停手，两道恐怖威压一左一右，死死锁定天台中央的我们！
古魂佝偻的黑影悬浮半空，空洞鬼火死死盯着陈恪，嘶哑冷笑：“本座就说，叛逆的棋子，永远养不熟。刚立完誓言，转头就要反噬盟友。”
它看似嘲讽，眼底却藏满乐见其成的算计。
它巴不得我们彻底决裂、自相残杀。
一旁的万古真主周身血色规则翻涌，暴戾的气息压得天地窒息，猩红眼眸扫过决裂的我和陈恪，嘶吼出声：“狗咬狗，最好不过！”
“陈恪夺权叛主，你手握至宝藏私，你们两个，今日统统要死！”
两大死敌，百年仇敌，此刻竟然罕见达成了默契！
不互杀了，先清场！
先弄死天台之上，唯一掌握破局关键的我，和彻底掌控表层楼规的陈恪！
古魂枯黑手掌抬起，漫天楼体死气疯狂汇聚，阴冷开口：“真主，你我相争百年，终究只是内部棋局。今日这两个小辈破局乱棋，坏我万古轮回，暂且联手清杀。”
“杀完他们，你我恩怨，再慢慢清算。”
真主暴戾大笑，血色煞气冲天：“正合我意！先屠叛逆，再斩窃棋贼！”
两大万古存在，临时结盟！
局势瞬间从三方混战，变成双神围杀我与重伤陈恪！
我心底狠狠一沉，这古魂的控局能力，简直恐怖到极致！
它哪怕被轮回档案锁死本源破绽，哪怕和真主死战受损，依旧能精准拿捏人心、挑拨局势，瞬间逆转全场！
陈恪却丝毫不惧两大神级威压，反而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近乎疯魔的冷静：“听到了？现在你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跟我死磕。你我内斗，两败俱伤，最后被双神随手碾死，全楼陪葬，万古棋局永远不破。”
“第二条，继续跟我合作。”
我挑眉冷视：“合作？你刚背刺我，现在跟我谈合作？”
“我背刺你，是为了战后独掌本源。”陈恪字字铿锵，毫无遮掩，“但现在，我们马上就要死在双神联手之下。私怨作废，先活下来，再谈输赢。”
他指向迎面压来的两大黑影，语速极快，博弈感拉满：
“古魂老谋深算，想借真主之手清杀变数，再反手吞掉力竭的真主。”
“真主暴戾无脑，只想泄愤屠杀，根本看不清自己是被利用的棋子。”
“你我现在决裂，正中古魂下怀。你我暂且联手，假意内讧，诱它们近身，我重创牵制，你锁死古魂破绽，一波带走它本源根基！”
“只要古魂死，棋局崩碎，剩下一个残血真主，不足为惧。到时候你我再各凭本事，争最后的破局权！”
话落，高空双神已然杀至天台上空！
漆黑死气裹挟血色规则，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势，一左一右，封锁我和陈恪所有退路！
没有任何躲闪空间，没有任何喘息机会！
“还选？！”陈恪厉声暴喝，煞气瞬间全开，强行压制自身伤势，“三秒之内，不联手，全员死！”
我看着扑面而来的绝杀攻势，看着眼前亦敌亦友、疯戾狡诈的陈恪，再看看暗处坐收渔利、算计一切的古魂。
心里瞬间做出决断。
私人恩怨，先放一边。
我可以跟陈恪秋后算账，但绝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让古魂的百年棋局如愿收官！
“可以联手。”我眼底寒意凛冽，字字带锋，“但我警告你，陈恪。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
“此战过后，你若再敢背刺，我哪怕自爆轮回档案本源，拉着你同归于尽，也绝不让你独占棋局！”
“成交。”
陈恪应声的瞬间，身形骤然暴冲而出！
重伤的身躯爆发出远超巅峰的杀伐之力，漫天黑色规则之刃铺天盖地炸开，直面两大万古神级攻势！
轰隆——！！
血色、漆黑、墨黑三色能量疯狂对撞，巨响震得耳膜炸裂，漫天碎石钢筋瞬间被碾成粉末！
天台地面层层崩裂，整栋危楼倾斜震颤，楼下传来无数囚徒惊恐的哭喊与坍塌巨响。
“螳臂当车！”古魂阴冷嘲讽，掌间死气再度暴涨，疯狂侵蚀陈恪的规则屏障。
陈恪肩头伤口二次崩裂，鲜血浸透黑衣，脸色瞬间惨白，可手上攻势半点未弱，死死拖住双神主力：“别看着！锁定破绽！趁它们联手强攻、本源外泄，击穿古魂根基！”
我不再迟疑，凝神催动轮回档案！
赤红本源彻底燃烧，顺着我双臂炸开万丈红光，穿透漫天紊乱的煞气能量，死死钉在古魂胸口那处无法掩藏的本源漏洞之上！
红光锁死破绽的刹那，古魂身形骤然剧烈颤抖，鬼火眼窝剧烈跳动，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惶恐！
“不可能！区区凡人囚徒，怎会精准锁定本座本源命门！”
它慌了。
它可以承受厮杀消耗，可以承受规则对冲，唯独承受不住本源根基的重创！
一旦根基崩碎，它万古蛰伏的本源直接废掉，哪怕不死，也会沦为任由宰割的废魂！
“真主！快打断他！”古魂厉声嘶吼，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淡定，慌忙指令身旁的真主。
暴怒的真主立刻调转攻势，漫天血色规则锁链，舍弃陈恪，全部朝着我疯狂轰杀而来！
血色锁链穿透狂风，带着腐蚀神魂的恐怖力量，密密麻麻锁死我的周身所有空间，杀意刺骨！
这一刻，分工彻底明确。
真主杀我，断档案锁核之危。
古魂杀陈恪，破表层规则阻拦。
双神配合，精准致命！
眼看血色锁链即将缠上我身躯，陈恪骤然弃守所有防御，拼着被古魂死气贯穿肩头的重创，瞬移至我身前！
噗嗤！
漆黑死气穿透血肉的声响刺耳至极。
他本就重伤的身躯，再度添一道致命贯穿伤，鲜血喷涌而出。
可他硬生生抬手，漫天黑色规则骤然收拢，凝成绝对坚固的漆黑壁垒，硬生生挡下所有血色锁链！
“我替你挡真主！你死盯古魂！一刻不许松！”
剧痛之下，他的声音依旧冷硬铿锵，没有半分颤抖。
我看着他染血的背影，心头情绪复杂到极致。
这个人，算计我、背刺我、觊觎我的至宝，野心滔天，自私狠戾。
可在生死战局里，他又一次次以命相护，死死守住临时盟友的底线，扛下最致命的伤害。
亦正亦邪，亦敌亦友，疯得极致，也强得极致。
“好！”
我咬牙应声，燃烧全部神魂，轮回档案的赤红光束再度暴涨，直接穿透古魂层层防御煞气，狠狠往它本源破绽深处钻去！
滋滋滋——！
古魂本源被灼烧的刺耳异响响彻天台！
漫天漆黑死气剧烈紊乱，它整具虚影身形不断淡化、震颤、重组，力量飞速跌落！
“混账！！”
古魂彻底暴怒，彻底舍弃牵制陈恪的攻势，所有本源力量全部收拢，不顾一切反扑我锁定它的红光！
“本座蛰伏万古，掌控轮回百代，岂容你们两个小辈毁我根基！”
它疯了！
不再制衡、不再算计、不再渔翁得利，彻底拼命！
漫天漆黑煞气骤然浓缩成一点，凝聚成一柄毁天灭地的灭世黑矛，舍弃所有后路，笔直朝我心口刺杀而来！
这一击，是同归于尽的绝杀！
穿透一切防御，无视一切规则，只为斩杀我这个能破它根基的唯一变数！
陈恪瞳孔骤缩，嘶吼出声：“躲开！！”
我想躲，可漫天血色锁链、紊乱规则、锁定我的本源之力，早已封死我所有移动空间！
避无可避！
绝境瞬间降临！
黑矛破空而至，死寂毁灭的气息笼罩我全身，死亡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重伤濒死的陈恪，猛地一把将我狠狠推飞出去！
他自己则迎着绝杀黑矛，挺身而上！
噗——！
漆黑黑矛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贯穿了他的规则核心，贯穿了他仅剩的所有气力！
陈恪单膝跪地，整个人几乎彻底垮塌，周身煞气瞬间溃散大半，气息萎靡到极致。
疯神，濒临陨落！
古魂居高临下，盯着跪地吐血的陈恪，阴冷狂笑：“自不量力！替他死，值得吗？！”
陈恪垂着头，大口呕血，黑衣彻底被血色浸透，可他缓缓抬头，猩红眼底依旧藏着未灭的野心。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他猛地抬手，染血的指尖直指高空！
我顺着他的指尖抬头，瞳孔骤然猛缩，心底轰然炸裂！
被仇恨冲昏头脑、全程被古魂利用的万古真主，在刚刚古魂不顾一切绝杀我的瞬间，彻底看清了所有骗局！
看清了自己只是被用来清场的棋子，看清了古魂从头到尾，都只想利用自己、消耗自己、最后吞噬自己！
百年奴役，百年欺骗，百年操控！
所有的隐忍、愤怒、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真主周身血色规则疯狂暴走，转头死死锁定身后透支本源、破绽大开的古魂！
“你耍我？！”
一声滔天怒啸，震彻整栋万古囚笼！
被利用到极致的疯主，彻底反水！
古魂脸色瞬间剧变，慌声急喊：“稳住！杀了他们，你我平分棋局！”
“平分？”真主暴戾癫狂，血色洪流彻底炸开，“本座要拆你本源，碎你神魂！！”
两大临时结盟的万古神级存在，瞬间彻底反目，疯狂死战！
战局再度惊天逆转！
古魂本源透支、破绽全开、无力周旋。
真主暴怒疯狂、战力全开、不死不休。
而天台之上，重伤濒死的陈恪缓缓侧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我，声音虚弱，却带着极致的算计冷笑：
“看。
我不用抢你的档案。
我只要撑到这一刻，就够了。
双神死斗，两败俱伤。
最后的赢家，从来都是我。”
我浑身一震，瞬间彻底骇然。
原来他从一开始的重伤、掩护、硬抗绝杀，根本不是单纯的临时联手！
他是故意透支自己，故意逼出古魂底牌，故意激怒真主！
他以自身濒死为代价，彻底引爆双神死战！
这盘棋，他算到了最后一步！
可就在我以为大局即将落入陈恪掌控的瞬间，整栋出租楼的地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古老、诡异的呢喃声。
碎裂的楼规、崩塌的墙体、紊乱的轮回之中，一股比古魂、真主更加恐怖、更加苍茫的气息，缓缓苏醒！
我瞳孔骤缩，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对！
古魂不是这栋楼的终极本源！
我们拼尽生死、算计百年、颠覆轮回，到头来，竟然还没触碰到这万古囚笼的真正底线！
更深层的禁忌之物，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