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扇得脸颊高高肿起、满嘴是血的陈晓东,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蛆虫,在地毯上痛苦地蠕动着。
听到这句话,他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慌乱。
但他还是死死咬住牙关,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陈晓东颤颤巍巍地辩解道,声音因为漏风而变得含混不清,眼泪混合着鼻涕和鲜血流了满脸,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爸!你相信我!我刚被放出来,连家门都没出,我怎么可能去杀人啊!”
“我没有我没有啊——”
看着儿子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德行,陈天雄闻言更怒了。
胸腔里的怒火“轰”的一声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脚,名贵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踹在陈晓东的肚子上。
“你没干个鸡脖!”
陈天雄指着陈晓东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陈晓东一脸。
“你要是没干,人家警察怎么会找上来?!”
“赵队长亲自带队,几十号人全副武装,连装甲防暴车都开到咱们家院子里了!”
“而且管家刚才说,他们手里拿的是最高级别的逮捕令,有十足的证据!”
“你这个蠢货!你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陈天雄气得浑身发抖,心脏病都快犯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这小子表面上怂得要命,骨子里却是个睚眦必报的阴险小人。
闻言,陈晓东彻底慌了。
他原以为自己在暗网上找杀生殿的杀手,做得天衣无缝,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而且还说有十足的证据!
“爹!我真的没干什么啊!”
陈晓东立刻焦急地继续辩解,双手死死抱住陈天雄的裤腿,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就是纯纯的污蔑!是有人要搞我们陈家啊!”
“爹,你快给统领打电话,给议员打电话啊!你不能让他们把我抓走!”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砰——!!!”
陈晓东的哀嚎声还没落下,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打断了他。
卧室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踹飞!
木屑四处飞溅,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名全副武装、身穿重型防弹战术背心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自动步枪枪口,瞬间锁定了地上的陈晓东。
“不许动!警察!”
赵队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后面,手里还端着一把闪烁着蓝光的大口径爆破枪。
他的脸色冰冷如铁,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陈晓东,你涉嫌买凶杀人、暗杀未遂,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话音未落,两名特警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啊!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爹是陈天雄!”
陈晓东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卧室里响起。
特警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极其粗暴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冰冷沉重的手铐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死死地按在地毯上,脸颊摩擦着刚才自己吐出的鲜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陈天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独苗被警察像抓狗一样按在地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下颌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
但他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里是平安城,不是可以随便杀戮的荒野。
面对全副武装的警署力量,就算他是陈家家主,也绝对不敢公然抗法。
“陈家主。”
赵队冷冷地看了一眼陈天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令郎涉嫌重案,作为家属,你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陈天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我跟你们走。”
……
十几分钟后。
几辆黑色的装甲防暴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呼啸着驶出陈家别墅。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天雄和陈晓东两人并排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
陈晓东已经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陈天雄则闭着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平安城警署总局。
一间光线昏暗的审问室里。
陈天雄被单独带了进来,坐在铁桌前。
赵队走进来,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将一个平板电脑扔在桌面上。
“陈家主,自己看看吧。”
陈天雄颤抖着伸出手,点开了屏幕上的视频。
视频的画面,正是之前在地下审讯室里,那个被苏宁宁用粉色怀表催眠的杀生殿杀手!
“昨晚是谁雇佣你的?”
“陈家少爷……陈晓东。”
“他通过暗网联系了杀生殿,出价五百万……买离月鸣的命。”
杀手那空洞、机械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字字诛心!
看着屏幕上那个流着白沫的杀手,陈天雄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被击碎!
他太清楚杀生殿的规矩了,那些杀手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吐露雇主的信息。
但在这个视频里,那个杀手显然是被人用极其恐怖的精神类心器,强行摧毁了意志!
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居然真的干出了这种蠢事!
“陈家主,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队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
陈天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没什么好说的。”
经过一番简单的问询,因为陈天雄确实不知情,且没有直接参与买凶,警方按照程序将他放走。
但是,他的宝贝儿子陈晓东,作为直接主谋,被当场剥夺了保释资格,直接关押进了最高级别的重犯看守所!
……
警署总局,宽敞明亮的大厅里。
离月鸣一行人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看到从走廊深处走出来的陈天雄,所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离月鸣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张异常俊秀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属于孩童的天真。
他看着走过来的陈天雄,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喜怒。
但越是平静,就越让人感到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离月鸣早就不是那个会被情绪轻易左右的小孩了。
坐在他身侧的娜月,反应则极其直接。
小丫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凶光毕露。
她直接站起身,娇小的身躯挡在离月鸣身前。
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四左右,但她体内的恐怖力量已经隐隐开始沸腾!
她咬着银牙,像是一只护崽的小母狮,死死盯着陈天雄,仿佛只要对方敢有任何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上去肘击他。
“啾!啾啾!”
缩在娜月领口里的啾啾,更是直接探出半个身子。
小家伙浑身的蓝色绒毛瞬间炸立,变成了一个充满敌意的蓝色棉花球,对着陈天雄发出极其尖锐的威吓声。
而在另一边。
昂月月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极其没形象地抠着耳朵。
浓重的黑眼圈下,那双眼睛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陈天雄。
表面上看似漫不经心,但她身上那股万钧境的恐怖威压,却在极其隐晦地向外释放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陈天雄刚走到休息区边缘,就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巨力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那个像网瘾少女一样的女人,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真丝睡衣。
万钧境强者!
陈天雄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收起了之前高高在上的家主姿态。
他弯下腰,脸上极其突兀地挤出了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态度好得甚至让人觉得恶心。
“离小少爷,昂女士。”
陈天雄点头哈腰地走到离月鸣面前,语气极其诚恳。
“这件事,是我陈某教子无方,养出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他搓着手,姿态放得极低。
“大家都是在社会上混的,冤家宜解不宜结。”
“为了表达我们陈家的歉意,我愿意拿出诚意。”
陈天雄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黑卡,双手递到离月鸣面前。
“这里面是一百亿,密码是六个八。”
“算是我替那个逆子,给离小少爷的一点精神补偿。”
“只求离小少爷能高抬贵手,签一份谅解书。”
一百个亿!
这笔钱,就算是对于财大气粗的陈家来说,也绝对是割肉级别的大放血。
听到这个数字。
原本瘫在沙发上抠耳朵的昂月月,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一样!
一百个亿!
这能买多少个最新款的RGB主机?能买多少个绝版掌机?!
她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能敲诈个几百万,没想到这个老登一出手就是一百亿!
昂月月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用手肘捅了捅离月鸣的胳膊,疯狂使眼色。
“大孙子,拿着。”
离月鸣看了一眼那张黑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当然知道陈天雄打的什么算盘。
在这里杀人是不可能的,平安城的律法和城墙上的大口径炮塔不是摆设。
既然不能动手,那拿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陈家主倒是大气。”
离月鸣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自然地夹过那张黑卡。
“既然赔偿到位了,谅解书我可以签。”
听到这句话,陈天雄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半分,连连道谢。
毕竟为了把儿子弄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破财消灾,只要保住命就有希望。
十分钟后。
谅解书签署完毕。
但当陈天雄拿着谅解书去找赵队要求放人时。
赵队却直接将谅解书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陈天雄,你以为法律是你家开的玩笑吗?!”
“就算受害者家属签了谅解书,买凶杀人也是极其恶劣的刑事重罪!”
“这已经不是谅解就能完事儿的问题了!”
赵队的语气斩钉截铁。
“陈晓东必须关押受审,等待法院的最终判决。你这辈子也别想用钱把他捞出来!”
陈天雄脸色一白,但这次他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知道赵队是个硬骨头,现在正在气头上。
只要离家人不继续追究,不让那个恐怖的粉发女人暗中施压,他就有时间和机会。
慢慢疏通高层关系,总有一天能把儿子弄出来。
另一边。
离月鸣等人拿着那张装有一百亿巨款的黑卡,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警察局。
至于陈晓东会不会被判死刑,剩下的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反正钱到手了。
“奶奶,这钱……”
离月鸣刚走出警局大门,开口说道。
“一人一半!”
昂月月一把揽住离月鸣的肩膀,那双黑眼圈浓重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走走走,先去电子城!”
“奶奶今天必须买几百台掌机,回去铺满我的客厅!”
看着昂月月那副极品宅女的兴奋模样,离月鸣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警署大厅里。
陈天雄隔着玻璃,看着离去的背影,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离月鸣那边不追究了,他那条悬在脖子上的刀,总算是挪开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空荡荡的卡包。
虽然肉痛得想死,但他知道,这场博弈,陈家算是活下来了。
接下来,就看怎么通过平安城的司法漏洞,把那个倒霉儿子给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