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襄阳后,杨过和冯疏影没有直接回光明谷。杨过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武当山有机缘,那神农架呢?神农架在湖北西部,比武当山更偏、更深、更神秘。那里是上古神农氏尝百草的地方,千百年来人迹罕至,野兽出没,瘴气弥漫,连采药人都不敢深入。既是禁地,必有秘藏。
“影儿,我想去神农架看看。”
冯疏影看着他。“你倒是停不下来。”
“武当山给了我们机缘,神农架说不定也有。”杨过的眼睛很亮,“岳父的册子里也提到过,神农架深处有上古遗迹,但没有人敢去。现在我们道体已成,玄阴体也成了,应该可以闯一闯。”
冯疏影想了想。“去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两人拨转马头,往西边走去。神农架在湖北西部,从襄阳过去,骑马要三四天。越往西走,山越密,路越窄。到了第三天,官道已经没有了,只有采药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两边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地碎金子。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混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两人在山里转了好几天,什么也没找到。杨过的感知力虽然能覆盖方圆数里,但神农架太大了,山连着山,谷连着谷,古木参天,藤蔓如织。他的感知力在这片原始森林里大打折扣,很多地方被山体遮挡,根本感知不到。他们走了十天,半个月,一个月,依然一无所获。马被野兽吓跑了,两人徒步跋涉。冯疏影的脚磨出了泡,杨过就背着她走。她趴在他背上,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杨郎,你说我们会不会白来一趟?”
“不会。我有预感,就在附近。”
三个月后,杨过的感知力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不是人的气息,不是野兽的气息,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某种古老的禁制在微微颤动。那种感觉和武当山上很像,但更加微弱,更加隐蔽。他们循着那股气息,穿过一片密林,翻过一道山脊,眼前出现了一条幽深的峡谷。谷口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神农禁地”四个字,字迹古老,被青苔遮了大半。石碑的底座裂了一道缝,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足有半人高。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杨过和冯疏影同时将手按在石碑上,混元之气和玄阴之气同时注入。石碑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两人弯腰钻了进去。洞里很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有一股霉味。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眼前出现了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的图腾——一个人手持草药,脚下踩着一条蛇,头顶有一轮太阳。
石门打开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碧绿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池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神农灵泉”四个字。池底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石室四周的石壁上凿着许多石龛,龛里放着玉瓶和书卷。石室的尽头还有一扇门,门上刻着“百草园”三个字。那扇门紧闭着,无论怎么注入内力都打不开。杨过翻遍了石室里的书卷,终于在一卷竹简的末尾找到了一段话:“百草园,需以百草之精为引,方可开启。非百草之精积累至一定量,门不开。”
“需要积累百草之精?”杨过的眉头皱了起来。
冯疏影明白了。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在这里住下来,每天喝灵泉、喝百草之精,慢慢积累,直到体内的百草之精达到打开石门的要求。
“那就住下来。”冯疏影的声音很平静,“反正也不急。”
杨过点了点头。两人在神农架的遗迹里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整整三年。
第一年,他们每天饮用灵泉和百草之精,打坐炼气,晚上双修。杨过的道体从初期突破到了中期,又从中期稳步攀升。冯疏影的玄阴体从一期后期突破到了二期初期,又突破到了二期中期。体内的百草之精积累得越来越浓厚,石门开始微微颤动,但始终没有打开。两人不急。他们在石室角落铺了厚厚的干草,又从外面搬来石头做了石桌石椅。石室里渐渐有了家的样子。冯疏影在石壁上刻了字,记录每一天的修炼进度。
第二年,杨过的道体达到了中期顶峰,冯疏影的玄阴体达到了二期后期。石门颤动的频率越来越高,缝隙里开始透出淡淡的青光。有一天,冯疏影在石龛里发现了一卷竹简,上面记载着神农氏的一套完整修炼法门——“百草玄功”。两人开始修炼这套功法,与灵泉和百草之精相得益彰。杨过的道体在百草玄功的滋养下,开始向后期迈进。冯疏影的玄阴体也达到了二期顶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三期。
第三年,石门终于开了。那天两人照例在石室里炼化百草之精,体内的积累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石门发出一声轰鸣,缓缓打开。两人走进百草园,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天然的石穹,阳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园中的植物上。园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的泛着金色的光芒,有的泛着银色的光芒,有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园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树下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玉匣,匣子上刻着“神农百草经”五个字。杨过打开玉匣,里面是一卷竹简,记载着神农氏尝百草的心得、各种草药的功效,以及百草玄功的完整篇章。最后一页写着:“百草玄功,以草木之精养身,以天地之气炼神。修炼至大成,可肉身不朽,可长生久视。”
杨过的手在发抖。他把竹简收好,又采了许多灵草,装了满满一包袱。冯疏影在百草园里走了一圈,摘了几朵发光的灵芝,也收进了包袱里。
两人的功力在这三年里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杨过的道体进入了后期,虽然还没有到大成,但已经非常接近了。冯疏影的玄阴体突破到了三期初期,她的容貌在这三年里彻底定了型——美到了一个极致,不会再变了。她的气质更加出尘,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像一尊玉雕,又像一轮明月挂在夜空,清冷,孤高,不染一丝尘埃。
第三年最后一个月,两人准备在离开前再做一次冲刺,把百草园里的灵泉和灵草再吸收一些。那天晚上,杨过没有运功。
“杨郎,你今天不运功?”冯疏影感觉到了异样。
“不运功。今晚,我们不用混元之气,不用玄阴之气。”杨过的声音很低,“三年了,每天都在修炼。今晚,只想和你在一起。”
冯疏影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她明白他的意思——三年来,每一次双修都是为了修炼,为了积累百草之精,为了突破境界。两个人虽然天天在一起,但那种纯粹的、不为修炼只为欢愉的亲密,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好。”她的声音很轻。
杨过吻住了她的唇。没有内力的引导,没有混元之气的流转,只有两个身体最原始的触碰。百草园里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在两个人身上。杨过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到腰,从腰到臀。她的皮肤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栗,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嘴里溢出了压抑不住的呻吟。她揽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他进入了她的身体。这一次,没有灵泉的能量在两人之间流转,没有混元之气和玄阴之气的交融,只有最原始的律动。杨过的动作很慢,但很深,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冯疏影的身体在他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嘴里溢出了越来越高亢的呻吟。
“杨郎……好深……”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喜欢吗?”
“喜欢……啊……”
杨过加快了速度。冯疏影的头发散在干草上,随着身体的律动而晃动。她的手攥着杨过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舒服了,舒服到无法承受。释放的那一刻,杨过没有控制。他任由那股滚烫的洪流冲进冯疏影的身体,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冯疏影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尖锐的呻吟,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干草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修炼。两个人抱在一起,说了很多话,说了这三年的感受,说了武当山的奇遇,说了神农架的艰险,说了光明谷的思念。说着说着,冯疏影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睡着了。杨过没有睡,他看着石壁上的光芒,想着那扇石门。他有一种预感,很快就要离开了。
那一个月里,杨过几乎每天晚上都这样。不运功,不修炼,只是两个人在一起。冯疏影从一开始的羞涩,到后来的坦然,再到最后的期待。她不再问“你为什么不运功”,也不再问“你控制得住吗”,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那些夜晚没有声音,只有月光般的静谧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一个月后,冯疏影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开始嗜睡,每天早上起不来床,中午还要睡一觉。她开始恶心,闻到灵泉的味道就想吐,吃到百草之精就反胃。她以为是修炼太累了,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她坐在石床边,手放在小腹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杨过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影儿,你怎么了?”
“杨郎,我……”冯疏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脸红了,“我好像有身孕了。”
杨过愣住了。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他的感知力比任何大夫都要敏锐,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很小,很弱,像一颗刚刚种下去的种子,在黑暗中慢慢长大。他的眼眶红了,喉咙发紧。
“影儿,你确定?”
“确定。”冯疏影的声音很轻,脸红得像火烧,“月事已经迟了快两个月了。而且最近总是恶心、嗜睡。应该是那一个月……你没有运功的那些天。”
杨过想起了那一个月。他没有运功,没有控制,把所有的精元都释放给了她。那是他三年来唯一没有运功的一段时间。混元之气凝聚的精元,在没有运功的情况下,和平常男子一样,是可以让人受孕的。
“影儿,我们有孩子了。”
“嗯。”冯疏影低着头,手指在小腹上轻轻画着圈,耳朵尖都红了,“杨郎,我们回光明谷吧。”
“好。”
“思儿三年没见了,肯定长高了很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我这个当娘的,把她丢在光明谷三年。”
“萍儿会把她照顾好的。”杨过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去,好好陪她。”
“嗯。”冯疏影靠在他肩上,手一直放在小腹上,“杨郎,你说这孩子像谁?”
“像你。最好看。”
冯疏影轻轻捶了他一下。“又油嘴滑舌。”
第二天清晨,两人收拾好行囊,离开了神农架的遗迹。包袱里装满了灵泉、百草之精、书卷和竹简,还带了几株发光的灵芝。杨过背着包袱,冯疏影走在他身边,手一直放在小腹上。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杨过从未见过的光——不是修炼突破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更柔软的、像春天第一缕阳光照在雪上的光。
“影儿,你累不累?”
“不累。就是想快点回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害羞,“三年没见思儿了,她肯定不认识我了。”
“不会的。你是她娘,她怎么会不认识你?”
“我换了脸,换了声音,换了名字。”冯疏影低下头,“她两岁多的时候就不认识我了,现在快六岁了,更不认识了。”
杨过握紧她的手。“慢慢来。她会认识你的。”
两人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两个人身上。冯疏影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完全不像一个怀孕的人。她的身体在玄阴体的滋养下,比普通人强健百倍。但她还是走得小心翼翼,一只手被杨过牵着,另一只手护在小腹上,像是在护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杨郎。”
“嗯。”
“回去之后,先不要告诉大家我怀孕了。”
“为什么?”
“等稳定了再说。”冯疏影的脸又红了,“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杨过笑了。“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冯疏影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阳光照在她的面纱上,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害羞。
(第一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