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怒怼偏心父亲
傍晚时分,沈婉莹正在院子里喝药。
这药,是她从随身空间里亲手调配的。
前两日,她在空间中翻遍古医书,赫然发现原主的身体,长期被人下了慢性毒药。
此毒无色无味,长期服食会让人精神日渐萎靡,智力也慢慢衰退。
不用多想,这定然是王氏的阴狠手笔。
沈婉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她背地里耍这些阴毒手段,那就休怪自己不客气。
她从空间药田里采摘了几味珍稀药材,配好了解毒散,每日按时服用,再配合空间灵泉水调理身体,身子恢复得极快。
今日忙了一整天,刚回院子就饮下一碗灵泉水,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精气神十足。
正静坐休养时,院外传来脚步声,翠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轻声通传:“大小姐,侯爷来了。”
沈婉莹缓缓放下药碗,从容理了理衣袖,淡淡开口:“请父亲进来。”
片刻之后,沈侯爷迈步踏入院中。
他年约四十,身形清瘦,身着一身藏青色锦袍,面容与原主颇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浑浊与懦弱。
他身后紧跟着王氏与沈婉柔,母女二人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痕,一副刚痛哭过的模样。
沈婉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冷笑。
果然,是来恶人先告状的。
“父亲。”她站起身,依规矩行了一礼,语气平淡疏离,并无半分亲昵。
沈侯爷冷冷扫了她一眼,脸色沉得难看,厉声呵斥:“跪下!”
沈婉莹抬眸,神色淡然,毫无怯意:“父亲这是何意?”
“何意?”沈侯爷猛地一拍石桌,怒气冲冲,“你今日在库房闹得满城风雨,把你母亲气了个半死,婉柔也哭了一下午,口口声声说你当众羞辱她!事到如今,你还有脸问我何意?”
沈婉莹静静看着他,不卑不亢地反问:“父亲口口声声说我羞辱妹妹,那女儿倒想请教,我究竟是如何羞辱她的?”
“你……”沈侯爷一时语塞。
“我在游廊遇见妹妹,指出她所穿衣裙僭越嫡庶规制,这算是羞辱?”沈婉莹微微偏头,语气平静,“还是我在正院询问生母嫁妆去向,戳破实情,这也算羞辱?”
沈侯爷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愈发难看。
一旁的沈婉柔立刻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哽咽着辩解:“姐姐,我只是觉得那衣裳好看,根本不知道是僭越规制啊……”
“你不知道?”沈婉莹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冷冽,“你年幼无知,难道你母亲也不懂规矩?嫡女规制的衣裙,穿在继室之女身上,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公然藐视礼法?”
沈婉柔被怼得哭声一滞,哭得愈发委屈。
王氏在一旁抹着眼泪,故作委屈地开口:“婉莹,你怎能说这般话?婉柔是我的女儿,我心疼她、为她置办衣物,你父亲也看在眼里……”
“父亲看在眼里?”沈婉莹直接打断她,转头直视沈侯爷,字字铿锵,“父亲,母亲口口声声心疼妹妹,那女儿敢问父亲,我生母过世这三年,我在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父亲可知晓?”
沈侯爷脸色一僵,眼神躲闪,无言以对。
“我吃的是下人们都不愿碰的残羹冷炙,住的是破旧冷清、无人打理的院落。”沈婉莹一字一句,细数过往委屈,“我身边的贴身丫鬟,整日挨打挨骂,受尽磋磨;我这个侯府正经嫡女,被人恶意推入池塘,差点溺死。请问父亲,这些事,您真的一无所知吗?”
沈侯爷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父亲自然是不知道的。”沈婉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原生的情绪袭满全身,语气里满是悲凉与失望,“因为从我生母离世那天起,父亲就从未踏足过我的院落,从未过问过我的死活。”
她目光灼灼,直视着沈侯爷的眼睛,毫不掩饰心底的失望:“父亲的眼里,只有王夫人和沈婉柔,哪里还有我这个亲生女儿?”
沈侯爷被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你……你这是何等忤逆的话!我……我……”
“父亲想说什么?”沈婉莹语气平淡,步步紧逼,“想说您其实心里挂念我?还是想说,您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在府中受尽欺凌?”
她往前轻迈一步,细数过往,句句诛心:“父亲,我五岁那年身患重病,高烧三日不退,身边只有我生母与翠竹悉心照料,求告无门。那时,父亲在哪里?在王夫人的院落里。”
“我八岁那年,再次被人推入池塘,险些丧命,父亲在哪里?在王夫人的院子里喝酒。”
“我十三岁那年,生母弥留之际,紧紧握着您的手,苦苦嘱托您好好照料我,您亲口答应,定会护我一生周全。”
沈婉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藏着蚀骨的失望:“可生母过世之后呢?您将她的全部嫁妆,交由王氏代管;将我弃置在偏僻院落,不闻不问。整整三年,父亲连我住在哪个院子,都早已记不清。”
沈侯爷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愧疚与慌乱交织,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婉莹看着他这副懦弱模样,忽然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嘲讽:“父亲今日兴师动众前来问责,只觉得是我欺负妹妹、惹怒继母。可父亲从未静下心来想过,这三年来,究竟是谁在步步紧逼、肆意欺凌?”
她转过身,目光冷冷落在王氏身上,语气凌厉。
王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方才故作委屈的泪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生母是先帝亲封的安平郡主,当年嫁妆丰厚,冠绝京城。她过世后,将嫁妆、将亲生女儿,尽数托付给父亲、托付给继母。”
沈婉莹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三年来,我生母的嫁妆被挪用大半,所剩无几;我这个嫡女被人踩在脚下,受尽磋磨;我被人恶意推下水,无人追究;我被人暗中下慢性毒药,无人过问。”
王氏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沈婉莹全然不顾,继续冷声质问:“今日我不过是讨要生母嫁妆、厘清嫡庶规矩,父亲便急着前来问责。敢问父亲,我索要的是生母的私产嫁妆,并非侯府公产,我生母的嫁妆,与父亲有何干系?值得父亲如此偏袒外人,来问责亲生女儿?”
沈侯爷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呵斥:“你……你这个不孝忤逆的东西!”
“不孝?”沈婉莹回眸,冷冷看着他,反问,“父亲说我不孝,那女儿也敢问父亲几个问题。”
她往前轻迈一步,气场全开:“第一,我生母过世三年,她的陪嫁嫁妆,究竟去了哪里?第二,我日前被推入池塘险些溺死,幕后推手到底是谁?第三,我常年被人下慢性毒药,此事又是何人所为?”
沈侯爷彻底愣住,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四……”沈婉莹的语气骤然变冷,眼神锐利如刀,“当年生母临终托孤,父亲亲口答应好好照料我,结果呢?您三年不闻不问,任由王氏苛待我、算计我,这就是您对生母的承诺?这就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沈侯爷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
当年安平郡主临终前,紧紧抓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嘱托他护好女儿,他信誓旦旦地答应,可这些年,却全然抛之脑后……
他羞愧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直视沈婉莹的眼睛,无言以对。
沈婉莹看着他这副懦弱又愧疚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父亲无话可说了?”
说罢,她转身径直朝屋内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那女儿就不远送了,父亲回去之后,好好想想这三年来,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吱呀”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将院中的三人隔绝在外。
院子里,沈侯爷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得眼前的女儿,陌生得让他认不出来。
王氏连忙上前,假意扶住他的胳膊,柔声劝慰:“老爷,您切莫动气,婉莹这孩子只是一时糊涂、不懂事……”
“闭嘴!”沈侯爷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阴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王氏僵在原地,满脸错愕,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却又不敢发作。
沈婉柔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滔天怒火,冷声道:“走!”
母女二人颜面尽失,灰溜溜地离开了院落。
屋内,翠竹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满心心疼:“小姐……”
沈婉莹坐在窗边,静静望着窗外,神色平静。
刚才那一番话,不仅是她想说的,更是原主藏在心底多年、从未说出口的委屈与心声。
原主从小便不得父亲喜爱,生母过世后,更是彻底被父亲遗忘在侯府的角落。
她一味隐忍、一味期待,盼着父亲能回头看自己一眼,可三年等来的,却是彻底的冷漠与偏心。
“小姐,侯爷毕竟是您的亲生父亲,您方才……”翠竹小声劝道。
“我明白。”沈婉莹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语气坚定,“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本古籍,正是从空间里取出的古医书,上面详细记载着各类解毒、医理之法。
王氏暗中下毒这笔账,她已经牢牢记下。等嫁妆之事彻底了结,她便会与王氏,好好清算这笔血海深仇。
“翠竹。”
“奴婢在!”
“萧将军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翠竹眼睛一亮,连忙回道:“有!萧将军刚刚派人传话,说库房账目已经核查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就能把核对好的清单送过来。”
沈婉莹唇角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丝笃定:“好。”
她将医书收入随身空间,缓步躺到床上:“明日,便有一场硬仗要打。”
翠竹轻手轻脚地为她放下床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婉莹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随身空间。
空间药田里,药材长势喜人,灵泉水汩汩流淌,灵气充沛。
她随手摘下几颗灵果服食,补充体力,平复心绪。
明天,又是一场新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