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的VIP室内，空气里散发着咖啡的香气和金钱特有的诱人味道。
技术科的精英们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如雨。
他们正在追踪那个吞噬了巨额资金的离岸账户，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犬，循着数字的踪迹，穿越层层防火墙和数据迷雾。
“不行，对方很专业，用了好几层代理服务器，每次追踪都被引到死胡同。”
一个年轻的网警擦了擦额头的汗，神情有些沮丧。
肖远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他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重组。
统一指挥，集体撤退，这意味着那张利益网背后，还有一个更高明的操盘手。
这个操盘手不仅能压下那些权贵间的猜忌，还能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精准地完成如此大规模的资金转移。
这需要对警方的行动了如指掌。
“换个思路！”肖远开口，声音很平静。
“别追钱了，追指令。”
“这么大的资金调动，不可能没有指令源。”
“查这个离岸账户的操控日志，找到最初发出指令的IP地址。”
“这个我们试过了，肖队。”网警苦着脸。
“日志被加密了，而且有自毁程序，我们强行破解的话……”
“那就强行破解。”肖远打断他。
“我需要的是结果，不管用什么代价。”
几个小时后，技术科传来消息。
他们成功了，在日志彻底销毁前的最后几秒，抢出了那个关键的IP地址。
当那个地址被反向解析，显示在警局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址指向的不是开曼群岛，不是欧洲的某个避税天堂，甚至不是滨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它指向的是一栋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建筑：滨城市公安局，技术科，服务器机房。
内鬼！这两个字的出现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秦昭的脸色铁青，他一言不发，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异常沉重。
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地追查，却不知道敌人就藏在自己的心脏里，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仅仅是背叛，更是羞辱。
“封锁消息！”秦昭转过身，狠狠地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从现在开始，对技术科进行秘密排查。”
“石子尧，你负责！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知道，是谁在我们的船上凿了个洞。”
排查是秘密且迅速的，范围很快缩小到几个人身上，他们在那段时间里都有权限和机会接触到核心服务器。
最终，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一个人：技术科的一名普通网警，姜文州。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性格有些内向。
平时工作勤勤恳恳，从不惹是生非，谁也无法把他和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联系在一起。
当石子尧带着人出现在姜文州面前时，他正在工位上写代码。
看到石子尧，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疑惑。
“石队？找我有事？”
“姜文州，跟我们走一趟。”石子尧的声音没有温度。
审讯室里，姜文州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显得很局促。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他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肖远。
肖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目光仿佛能穿透骨髓，看到他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和恐惧。
“姜文州，男，23岁，滨城本地人。”
“警校毕业，成绩优异，擅长网络攻防，一年前进入市局技术科。”
肖远缓缓开口，像是在念一份档案。
“你有一个哥哥，叫姜若天，对吗？”
听到姜若天这个名字，姜文州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认识他。”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吗？”
肖远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两个年轻的男孩并肩站着，笑得阳光灿烂。
一个是姜文州，另一个，正是警方通缉的无脸男嫌疑人：姜若天。
“你哥哥是个天才，对吧？从小就是。”
“你一直很崇拜他，想成为他那样的人。”肖远的声音很轻。
“所以，当他找到你，让你帮忙的时候，你没有拒绝。”
“你觉得你是在帮他，帮一个被这个世界误解的天才。”
姜文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哽咽着说。
“他只说他在进行一项伟大的社会实验，需要监控一些目标的数据。”
“他说那些人都是社会的蛀虫，他要曝光他们！我以为……我以为我是在做正确的事……”
“所以你就利用职务之便，帮他监控警方的内部网络，把我们所有的调查计划、行动部署，都告诉了他？”
“我……是……”姜文州痛苦地闭上眼。
“我崇拜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我相信了他！但我不知道他会……会杀人，会做那些事……”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挣扎和悔恨，像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崇拜他的哥哥，那种近乎盲目的崇拜，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但他内心深处，又残存着一名警察的良知，这让他备受煎熬。
“他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吗？”肖远问。
姜文州茫然地摇摇头：“真实身份？他就是我哥哥姜若天啊！”
“他告诉我，他只是一个隐藏在网络背后的审判者。”
肖远和秦昭对视一眼，看来，姜若天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欺骗了。
无脸男这个身份，他隐藏得极深。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石子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姜文州的手机。
“肖远，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还亮着，就在姜文州被带走的那一刻，它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脊背发凉。
“你已经暴露了，但你的任务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