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槐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衣柜。
抽屉上的小挂锁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完好无损。
他长出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果然,什么自己走路的皮鞋,都是自己吓自己。
只要把它锁起来,它还不是老老实实待着。
李婷还在熟睡,孟槐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去洗漱。
路过客厅时,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玄关。
这一瞥,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防盗门紧闭着,但在门外的脚垫上,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鞋跟。
孟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的感应灯没亮,光线有些昏暗。
但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双黑色的老式皮鞋,正端端正正地摆在防盗门外。
鞋尖依然朝外,正对着楼梯口。
最可怕的是,鞋底的边缘,沾着一些湿润新鲜的黄泥土。
孟槐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回卧室,一把拽开衣柜门。
抽屉上的锁还在!他哆嗦着手,摸出钥匙打开锁,猛地拉开抽屉。
空的!抽屉里空空如也,那双皮鞋不翼而飞了。
“不……不可能……”孟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锁没坏,抽屉没被撬过,那鞋是怎么出去的?
而且,它不仅出了抽屉,出了卧室,甚至还穿过了紧锁的防盗门,跑到了门外!
鞋底的泥土又是怎么回事?外面走廊干干净净的,哪来的泥土?
除非它昨晚自己下楼,去过外面!
孟槐的脑子嗡嗡作响,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他已经无法用任何科学常识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孟槐?你坐地上干嘛?”
李婷被他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孟槐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颤抖。
“鞋……那双鞋……”
“又怎么了?”李婷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大清早的你又发什么神经?”
“它跑到门外去了!我昨晚明明把它锁在抽屉里的!”
孟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李婷的胳膊,指着空抽屉。
“你看!锁没坏,鞋没了!”
李婷看着空抽屉,又看了看孟槐惨白的脸色,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披上外套,跟着孟槐走到门口。
打开防盗门,那双沾着泥土的黑皮鞋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李婷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孟槐抱着头,蹲在地上,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进贼了!肯定是进贼了!”李婷突然叫了起来。
“有人半夜潜进我们家,把鞋偷出去又放回来!这人是个变态吧!”
进贼?孟槐愣了一下。
虽然这个说法很离谱,但比起“鞋自己会走路”,这似乎是唯一能让人稍微接受一点的解释。
“对,查监控!楼道里有监控!”
孟槐像弹簧一样跳起来,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向物业办公室。
物业的保安大叔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帮他调出了昨晚楼道里的监控录像。
孟槐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录像从昨晚十一点开始播放,楼道里空无一人。
十二点,一点,两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画面静止得像一张照片。
“快进,直接到今天早上。”孟槐焦急地催促。
画面飞速闪过,凌晨三点十四分,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孟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停!往回倒一点,放慢速度!”
保安大叔把进度条拉回去,按下了慢放键。
凌晨三点十四分零五秒,孟槐家紧闭的防盗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双黑色的皮鞋,像是被人穿着一样,一步一步从门缝里走了出来!
没有脚,没有腿,只有一双鞋!
它走得极其平稳,鞋底踩在走廊的瓷砖上,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走到脚垫上,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地转动方向,将鞋尖对准了楼梯口。
随后,防盗门“咔哒”一声,自己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保安大叔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指着屏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孟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手脚冰凉,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贼!真的是它自己走出来的。
这双鞋,是活的!
从物业办公室出来,孟槐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
回到家,李婷正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看到孟槐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赶紧迎上来:“怎么样?监控拍到那个变态了吗?”
孟槐抬起头,看着妻子,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告诉她鞋是自己走出去的?她会疯掉的。
“没……监控坏了,什么都没拍到。”孟槐咽了口唾沫,撒了个谎。
“这破物业!关键时刻掉链子!”
李婷气得破口大骂,随后有些害怕地抱住双臂。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报警吧?”
“报警说什么?说我们家丢了一双破皮鞋,然后小偷又给送回来了?”孟槐苦笑一声。
“警察会以为我们报假警的。”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这太吓人了,我今晚都不敢在家睡了!”李婷声音里带着哭腔。
孟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必须弄清楚,这双鞋到底要干什么。
“别怕,有我在!”
他拍了拍李婷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今天我请假在家,我倒要看看,这鞋到底有什么古怪。”
安抚好李婷去上班后,孟槐独自坐在客厅里,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双黑皮鞋。
鞋底的泥土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皮面依然泛着那种诡异的温润光泽。
它昨晚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沾上泥土?它鞋尖朝外,到底想去什么地方?
无数个疑问在孟槐脑海里盘旋,他猛地站起身,拿上钱包和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