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系着,魂在梁上;布条解开,魂在人旁。”
“此乃替身死咒,解开红绳者,即为引路人。”
“亡魂寻着引路人的活气,找寻生辰八字相合之替身。”
“七魂需换七命,生人替死,亡魂方可脱离房梁,入轮回投胎。”
替身!段昭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全明白了,根本不是因为他解开布条才导致死人。
这七个女鬼被困在房梁上将近一百年,她们无时无刻不在等着有人来解开封印。
她们需要活人来替换自己,让活人吊死在房梁上,她们才能去投胎!
而解开布条的段昭,就成了给她们带路的标记。
她们顺着段昭的活人气味,找到了段芳,找到了王大鹏,找到了段明!
她们要杀够七个人,换她们七个去投胎!
这是道士留下的一道极其阴毒的锁魂死咒,把灾祸转嫁给后人!
段昭跌坐在地上,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原来他不是无意中触发了诅咒,而是彻底成了这些恶鬼的帮凶,是他亲手打开了地狱的门。
七个亡魂,需要七个替身。
现在已经死了两个,弟弟段明差点成了第三个。
那剩下的四个呢?
段昭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房梁上剩下的四根打着死结的红布条。
这一看,他头皮瞬间炸开了。
就在他砸墙找账本的这半个多小时里,第四根红布条的死结,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松开了一半!
原本紧实的结扣,现在变得松松垮垮。
布条的下端在半空中微微打着转,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顺着那根布条,一点一点地往下爬。
它要下来了!第四个鬼要出来找替身了!
“不!绝对不行!”
段昭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绝对不能让它解开!如果这一个也解开,他爸妈、他身边的朋友,谁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他死掉了!
他疯了一样冲向那张长条凳,手忙脚乱地踩上去。
板凳因为他剧烈的动作摇晃不已,他根本顾不上平衡,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根正在松动的第四根红布条。
粗糙的触感传到手心里,带着一股极其刺骨的阴寒。
仿佛那根本不像是一块布,更像是一截冰冻的死人肠子。
布条在他手里还在微微蠕动,有一股无形的向下的坠力,在跟他对抗。
“给我系回去!给我系回去啊!”
段昭咬碎了牙,双手死死攥住布条的两端,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回扯,他要把那个松开的结重新打死!
手掌上原本就裂开的口子,在粗糙布料的摩擦下,再次崩裂。
温热的鲜血流出来,蹭在了暗红色的布条上,立刻就被吸了进去。
他顾不上疼,手指翻飞,硬生生地把那个快要散开的死结重新拧在一起。
布条上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有活物在拼命挣脱。
段昭大吼一声,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死死地打上了一个死结。
结打好的那一瞬间,那股对抗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布条恢复了死寂,段昭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他赌赢了!只要系死,这东西就出不来。
他一不做二不休,转头看向剩下的三根布条。
不管这些布条会不会自己解开,他都要把它们全都焊死在房梁上!
他伸出手,抓住第五根布条,准备再给它加固一层死结。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第五根布条的瞬间,他愣住了。
手电筒的强光正好打在这根布条的末端,布条上似乎有字。
段昭揉了揉被汗水迷住的眼睛,凑近了仔细看。
在暗红色的底色上,有一种更为鲜红的颜色,正在缓缓渗出。
那不是用笔写上去的,而是像布料里面包着一团血,血水正顺着布料的纹理,一点点地洇出来。
最开始只是一道模糊的红痕,接着那红痕渐渐散开,扭曲组合。
一个字成型了:是“段”。
段昭的呼吸停滞了,紧接着第二个字也慢慢渗了出来,红得刺眼,红得滴血。
“昭”。
段昭。
这根红布条上,渗出了他的名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柄大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上,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名字,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出现在这上面?
他呆呆地看着那两个血字,脑子里把刚才符纸上的内容飞速过了一遍。
“亡魂寻着引路人的活气,找寻生辰八字相合之替身。”
找替身!他段昭,既是引路人,也是这第五个恶鬼看中的替身!
她们不需要再去外面找别人了,她们直接盯上了就在房梁底下的他!
“去你妈的!”
段昭彻底崩溃了,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要么吓死,要么爆发出极端的疯狂。
此刻的段昭显然属于后者,他不想死,他才二十多岁,凭什么给一群死了一百年的女鬼当替身!
他一把抓起放在墙角的铁锤,抡圆了胳膊。
“我把你们全砸烂!我连这房梁一起拆了!我看你们还能怎么害人!”
他嘶吼着,一铁锤狠狠砸在挂着布条的粗大房梁上。
瞬间木屑横飞,房梁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屋顶的灰尘成片成片地往下砸。
段昭像个疯子一样,一锤接着一锤,疯狂地砸向房梁,他要把挂布条的这截木头彻底砸断!
可是,这根百年老木坚硬得像铁一样,铁锤砸在上面,只能砸出一个个浅坑。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第六根布条,动了!
毫无征兆地,第六根布条的死结直接散开了。
没有缓慢的扭动,没有拉扯的过程,就像是有人拿剪刀直接剪断了绳扣一样,唰地一下就垂了下来。
紧接着第七根,也就是写着他名字的那根,也散开了。
两根布条齐刷刷地垂在他的眼前,正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原本刺眼的强光手电,光线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段昭手里的铁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跑不了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房梁的阴暗处,顺着垂下来的布条,慢慢地滑落下来。
不是一只,是两只!一左一右,停在了他的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