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谷的日子平静如水，但杨过的心里始终挂着一件事——襄阳。蒙古人的铁骑南下，襄阳城是南宋的第一道防线。郭靖守在那里，守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还能守多久。杨过不是想去帮他，他知道自己帮不了。郭靖有郭靖的路，他有他的路。他只是想去看看，看看那座城，看看那个人，看看蒙古人的动向。毕竟，襄阳若是破了，江南便无险可守。他的光明谷、青浦、太湖边的根基，都会受到威胁。
冯疏影要跟他一起去。杨过没有拒绝。他知道她想去看看那座她守了半生的城，虽然她已经不是黄蓉了，但她的心还在那里。完颜萍和公孙绿萼留在光明谷，照顾杨思，训练精兵。杨过交代她们不要松懈，等他回来。
临行那天清晨，杨过和冯疏影骑马出了谷口。完颜萍抱着杨思站在门口，杨思挥着小手。“爹，娘，早点回来！”
冯疏影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眶红了。“思儿，乖，听萍姨的话。”
杨过拨转马头，策马往山下走去。冯疏影跟在他身边，面纱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面纱上方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黑宝石。
走了两天，到了一处岔路口。一条路往北，通往合肥、信阳、襄阳。另一条路往西，通往九华山。杨过勒住马，看着路牌。
“杨郎，我们去九华山？”冯疏影问。
“去看看。岳父说过，九华山是佛道两家圣地，山上多有隐士高人。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机缘。”杨过顿了顿，“而且，从九华山绕过去，也不耽误去襄阳。多走两天而已。”
冯疏影点了点头。两人策马往西走去。
九华山在长江以南，山不算高，但峰峦叠翠，云雾缭绕。远远看去，像一幅水墨画。杨过和冯疏影骑马到了山脚下，找了一家农户寄放了马匹，徒步上山。山路崎岖，石阶被露水打湿了，有些滑。冯疏影走得不快，杨过牵着她，慢慢往上走。
“影儿，你累不累？”
“不累。”冯疏影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出来，“杨郎，你说九华山上有什么机缘？”
“不知道。遇到了就是机缘，遇不到就当散心。”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门。门楣上刻着“九华胜境”四个字，字迹苍劲，不知是哪位古人所题。山门后是一条青石板路，两边的松树密密匝匝，遮天蔽日。杨过的感知力展开，捕捉到山上几道微弱的气息——有人，但不多，而且都很平和，不像是有敌意的。
“影儿，山上有隐士。我们去拜访一下。”
“好。”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一座道观。道观不大，青砖灰瓦，门前种着几棵松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只石凳。道观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檀香味。
杨过正要上前敲门，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影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杨过的声音有些紧。
“怎么了？”
“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个故人。”
冯疏影看着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
杨过推开道观的门，走了进去。院子里种着一片药圃，种着各种草药，有的已经开花了，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正堂的门开着，里面供着一尊三清像，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一个青衣女子正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念珠。她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眉目间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她的头发挽着简单的髻，插一根木簪。
杨过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没有出声，怕惊扰了她。但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感觉到了。
青衣女子睁开眼，转过头，看向门口。她看到了杨过，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念珠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杨大哥？”她的声音在发抖。
“程英。”杨过笑了，“好久不见。”
程英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泪水流着。她站起来，走到杨过面前，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手指在发抖，指尖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不是梦。
“杨大哥，你……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杨过握住她的手，“程英，你一个人在这里？”
“嗯。师父云游去了，观里只有我一个人。”程英擦了擦眼泪，“杨大哥，你进来坐。我去泡茶。”
杨过跟着她走进正堂，在椅子上坐下。程英去厨房烧水泡茶，杨过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清静无为”四个字，笔迹娟秀，是程英的手笔。桌上放着几卷书，有《道德经》《庄子》《黄庭经》，还有几本医书。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正开着，淡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程英端着茶出来，放在杨过面前。她在对面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程英，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快两年了。”程英的声音很轻，“师父说我的体质适合修道，让我在这里修炼。我在这里读经书，练剑法，种草药。日子过得很平静。”
杨过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他知道她心里有事，她不敢说，他也没有问。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程英的心情渐渐平复了。她问杨过这两年的经历，杨过简单说了一些——去了西域，去了昆仑山，收服了明教，找到了混元洞。程英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
“杨大哥，你越来越厉害了。”程英笑了。
“你也是。你的内力比两年前强了很多。”杨过看着她，“程英，你在九华山上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师父教我的道家内功，叫‘青华真经’。据说是上古一位女真人留下的，适合女子修炼。”程英顿了顿，“杨大哥，你的混元体质，和我修炼的功法好像有共鸣。你刚进院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杨过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你的纯阴之气，比影儿的还纯。”
“影儿？”
“我妻子，冯疏影。她跟我一起来的，在门外。”
程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杨大哥，你让冯姐姐进来吧。我去准备晚饭。”
杨过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冯疏影叫了进来。冯疏影摘了面纱，露出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程英看着那张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低下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冯姐姐好。”
“程姑娘好。”冯疏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孤单吗？”
“不孤单。”程英摇了摇头，“有书看，有剑练，有草药种。不孤单。”
冯疏影没有拆穿她。她知道她在说谎。
那天下午，程英带着杨过和冯疏影在九华山转了一圈。她带他们看了山上的瀑布、古松、石刻，讲了九华山的传说和典故。她的声音很平静，嘴角带着笑，但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看杨过。她怕自己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回到道观。程英做了晚饭——几碟素菜，一碗豆腐汤，一锅米饭。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着饭，说着话。程英讲了她在九华山上的事——师父怎么教她打坐、炼丹、画符，她怎么在山里采药、练剑、读书。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冯疏影听出了里面的孤独。
夜深了。程英收拾了两间客房，一间给杨过和冯疏影，一间给自己。她点上了灯，烧了热水，让他们洗漱。杨过和冯疏影回到房间，关上门。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冯疏影坐在床边，杨过站在窗前。
“杨郎，程姑娘喜欢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杨过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影儿，我不想辜负她，但也不想伤害她。”
冯疏影看着他，看了很久。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杨郎，她不介意。她看你的眼神，和萍儿当初看你的眼神一样。她等的不是名分，是你。”
杨过沉默了一会儿。“影儿，我……”
“去找她吧。”冯疏影笑了，“我一个人睡。”
杨过看着她。“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你身边已经有那么多人了。多一个程英，少一个程英，有什么区别？”冯疏影顿了顿，“而且，今晚我不太方便。”
“不方便？”
冯疏影的脸红了。“月事来了。今天下午爬山的时候就觉得小腹坠胀，刚才去净房才发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今晚别碰我了。”
杨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难怪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你发现了？”
“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比平时弱了一些。”
冯疏影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倒是细心。”
杨过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影儿，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程英。”
冯疏影点了点头，躺了下来。杨过给她盖好被子，吹灭了灯，走出了房间。
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杨过走到程英的房间门口，门没有关，灯还亮着。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程英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没有挽。她抬起头，看着杨过，脸红了。
“杨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杨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程英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程英，你这两年在九华山上，过得好吗？”
“好。”程英的声音很轻，“师父对我很好。山上的日子很清净。”
“你想我吗？”
程英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流泪。杨过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程英，跟我走吧。”
程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去哪？”
“去光明谷。那里有萍儿，有绿萼，有影儿，有思儿。很多人，很热闹。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程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杨大哥，你已经有妻子了。我去了，算什么？”
“算我的女人。”杨过的声音很平静，“你愿意吗？”
程英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起了两年前，在太湖边的小屋里，她把自己的心事藏了八年，终于说了出来。他说“你值得”。她等了他两年，等到了。现在他就在她面前，问她愿不愿意。
“愿意。”程英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
那天夜里，杨过没有回冯疏影的房间。他在程英的房间里待了很久。两个人说了很多话——说这两年发生的事，说九华山上的日子，说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程英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杨大哥，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山门口看，看你会不会来。我告诉自己，如果你来了，我就跟你走。如果你不来，我就一辈子在这里修道。”她的声音很轻，“你来了。”
杨过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后来的事，没有语言，只有月光和呼吸。程英的衣带被解开，衣衫一件件滑落。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比以前更白了，更细腻了。在九华山上修炼了两年，她的身体被山中的灵气滋养，已经脱胎换骨。
杨过没有急着进入她的身体。他先吻了她，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程英的呼吸变得急促，嘴里溢出了压抑不住的呻吟。她的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杨大哥……我怕……”
“怕什么？”
“怕疼。”
杨过笑了。“我会轻的。”
他进入了她的身体。程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嘴里发出一声轻呼。杨过没有动，等她适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了。”
杨过慢慢动着，不急不躁。程英的呻吟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到后来的放纵。她的眼泪流了很多，不是难过，是那种被填满了的、从未体验过的满足。
第一次释放的时候，程英整个人都晕了过去。杨过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过了很久，她才醒过来，脸上全是泪，嘴角却带着笑。
“杨大哥，我……我感觉自己像是飞起来了。”
杨过笑了。“那就是双修的感觉。”
程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笑了。
第二天清晨，程英起了个大早。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的皮肤比昨天更白了，眼睛比昨天更亮了，嘴唇比昨天更红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杨大哥，我变了。”
“变好看了。”
程英笑了。
冯疏影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看到程英，也笑了。“英儿，你比昨天好看了。”
程英的脸红了。“冯姐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杨大哥来找我。”
冯疏影握住她的手。“英儿，你不要谢我。是你自己等来的。”
程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天上午，程英收拾了行囊，把师父留下的书信放在桌上，锁上了观门。她跟着杨过和冯疏影走下了九华山。山路上，程英走在杨过身边，冯疏影走在另一边。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三个人身上。程英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等了他两年，等到了。虽然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但他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第一百零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