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横店新区高层公寓安全屋。
初升的太阳透过落地窗打进来,照在小美刚买回来的热豆浆和油条上,腾起一股很接地气的白烟。
但这点烟火气,压不住大厅主屏幕上的阴寒。
周天鸿的视频窗口挂在左侧,他正把港岛恒生指数的大盘走势投屏过来。
满屏的绿。
瀑布一样的暴跌曲线。
但在苏清眼里,那根本不是什么金融走势图,而是一层只有她能看见的、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灰黑色死气。
死气顺着网络信号,正疯狂往功德账本里钻。
“港岛那边有动静。”
周天鸿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飞快。
“有人在通过境外地下钱庄,疯狂抛售带有特殊标记的空头合约。”
“资金量不大,但杠杆拉得极高,而且走势完全违背市场规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物理层面上强行砸盘。”
苏清咬了一口油条。
酥脆。
没说话。
右侧视频窗口里,周俊正端着一碗泡面准备吃。
下一秒,他突然脸色惨白,手一抖,“啪”地一声连碗带面砸在地上。
“咳——”
周俊猛地捂住嘴,一口黑血直接喷在手机屏幕上。
小美吓得手里的豆浆差点捏爆。
“周俊!”
功德账本瞬间警报大作。
【警告:普通人锚点遭受定向冲击。】
【攻击来源:境外怨气伪造债务。】
【攻击媒介:带有林家印记的冥纸。】
苏清放下油条,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林建成。”
她看着屏幕上倒扣的阴气,眼神极冷。
“他人在港岛,用那个缺了腿的铜香炉,加上陈守德的残影,在境外烧冥纸。”
“烧给谁?”小美急问。
“烧给功德币体系。”
苏清冷笑。
“他想用死人的怨气印成假钞,强行冲垮刚建立的功德锚点。”
“锚点一塌,周俊这种第一批测试者,就会被怨气压死。”
周天鸿脸色骤变。
他太懂这种金融绞杀的套路了,只是没想到有人敢把这套路用到阴阳两界的因果上。
“我立刻调集百亿资金!”周天鸿猛地站起来,“不管他用什么杠杆,我用现钱在港股上给他砸成废纸!跨海拦截通道!”
“省省吧。”
苏清按住桌子。
“他们用的是金融杠杆,我们跨海拦截成本太高。”
周天鸿急了:“那周俊的命——”
“什么杠杆能比棺材板更重?”
苏清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既然敢烧冥纸做空,我就当他提前付了全家的丧葬费。”
她不玩金融战。
她玩因果律。
苏清抬手,直接将杜秋娘的黑木牌拍在屏幕前。
木牌震动,红布线猛地探出,精准地缠住屏幕上周俊喷出的那点黑血虚影。
“借点血。”
苏清指尖蘸上朱砂,混着周俊被冲击出来的血气,直接点在悬浮的“功德币·壹”上。
一笔落下。
灰金色的光芒瞬间变成刺目的暗红。
【寻债符,成。】
苏清在心里快速拨响了算盘:
“跨海施法,耗费灵气两成,折合人民币四百万。”
“加上周俊的工伤补偿一百万。”
“杜秋娘的跨界出场费兼精神损失费两百万。”
“林建成,你的骨髓我都得抽出来卖了抵债。”
她屈指一弹。
“去收账。”
暗红色的铜币虚影顺着网络信号,瞬间消失在屏幕里。
同一时间。
港岛,某豪华酒店二十七层套房。
林建成正端着红酒杯,得意洋洋地看着大盘。
桌上摆着那个缺了腿的铜香炉,里面正烧着一叠叠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
“苏清,你真以为弄个什么功德币就能翻天?”
林建成冷笑。
“我把整个地下钱庄的阴债全压在你头上,我看你怎么接!”
话音未落。
“砰——”
桌上的铜香炉毫无预兆地炸成碎片!
林建成被震得倒退两步,红酒洒了一身。
他惊恐地抬起头。
原本富丽堂皇的酒店套房里,突然飘起了漫天大雪。
不,不是雪。
是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死人纸钱!
每一张纸钱上,都印着一个灰金色的“债”字。
纸钱落在他身上,烫得他杀猪般惨叫。
他连滚带爬去抓手机,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境外离岸账户,余额正在疯狂跳动。
不是变少。
是直接变成了负数!
【您的账户已冻结。】
【资产已转换为功德体系待收阴债。】
【欠款人:林建成。】
横店安全屋里。
周俊猛地咳出一口黑痰,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提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普通人锚点已稳固。】
【抵御恶意做空成功。】
【账户功德+10。】
“我靠……”周俊擦了擦嘴角的血,“苏姐,我这算不算发了一笔横财?”
小美飞快记账,头也不抬:“算工伤补偿,别嘚瑟,赶紧去漱口。”
周天鸿看着大盘上瞬间消散的死气,倒吸一口凉气。
百亿资金都拦不住的做空,被一张符跨海秒杀了。
物理距离和金融防火墙,在因果律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苏顾问。”周天鸿服了,“这笔账,结得漂亮。”
苏清没接话。
她盯着面前的功德账本。
账本上,林建成的名字变成了灰色,但因果线并没有断,而是顺着港岛的方向,一直延伸到了深海。
紧接着,账本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个陌生的海外坐标。
坐标旁边,打着一个极度危险的血红色骷髅标志。
顾承安刚推门进来,一眼扫到那个坐标,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他脸色瞬间铁青,连呼吸都乱了。
“这是……”
顾承安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国际特殊事务局都不敢碰的‘沉船禁区’。”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清。
“林建成把那东西挖出来了?”
苏清抽出一张湿巾,擦掉指尖的朱砂。
“不是他挖出来的。”
她看着那个血红的骷髅。
“是那东西,本来就欠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