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最终,黑翼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吧!反正……那个任务,以我们现在的能力,确实很难完成。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同意了。”
玉璇虚幻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她转向陈修,语气带着一丝鼓励和信任:“陈修,我相信,‘灵枢缚’咒术,你应该已经掌握了吧?”
陈修连忙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震撼。他走到黑翼面前,尽管对方依旧被禁锢,但那无形的威压依旧让他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诚恳地问道:“黑翼前辈,在契约签订之前,我必须再问一次……你确定,你是自愿的吗?我可没强迫你!”
黑翼抬起眼帘,深深地看了陈修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般的肯定:“当然……我是自愿的。”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渺茫的自由,他别无选择。
玉璇见状,不再多言,虚幻的手指凌空勾勒,一道玄奥无比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符文瞬间成型,然后“嗖”地一声打入陈修体内。
符文入体的瞬间,陈修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一直压制着他,使他无法动用灵力的无形壁垒,瞬间消失了!澎湃的灵力再次在经脉中畅通无阻地奔腾起来!
“可以了。”玉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陈修心中一定,不再犹豫。他咬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悬浮于空中。黑翼也依言,用锋利的指甲划破皮肤,逼出一滴蕴含着强大生命能量的暗红色血液,融入了陈修的那滴血中。两滴血液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淡淡的辉光。
接着,陈修伸手,从黑翼那乱糟糟的头发中,小心翼翼地揪下了一小撮带着根部的发丝,作为契约的引物。
他屏息凝神,回想着脑海中那古老晦涩的咒文,双手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迹舞动,引导着体内刚刚恢复自由的灵力,口中吟诵出庄严而古老的契约咒言:
“血为引,魂为凭。”
“汝之名黑翼,吾之名陈修。”
“吾与汝盟:患难相扶,不离不弃。”
“我为主,你为仆。汝需助我:守护吾身,共御强敌。”
“此约既成,天地共鉴。背弃者,永堕虚妄!”
随着咒文的吟唱,陈修的灵力如同画笔,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闪烁着蓝金色光芒的玄奥符文,将那滴融合的血液和那撮发丝包裹。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运化灵力,将那团蕴含着契约之力的光球一分为二!
“咻!咻!”
两道光点如同拥有生命的流星,一道精准地没入黑翼的眉心,一道射入陈修自己的眉心!
两人眉心处同时闪烁起一个复杂而神秘的契约印记,光芒持续了数秒,才缓缓隐没,最终消失不见。但在灵魂深处,一种清晰无比无法违逆的羁绊与约束,已然建立完成。
主仆契约,达成!
玉璇圣女的虚影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和欣慰的笑容。她不再耽搁,虚幻的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古老的法印,一道纯净的仙力如同春风般拂过整个山洞。
“咔嚓……咔嚓嚓……”
山洞四壁那些发光的古老符号,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开始寸寸龟裂,光芒迅速黯淡、消散。那缠绕在黑翼四肢和脖颈上的虚幻锁链,也随之寸寸断裂,化作点点流光,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轰!”
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磅礴妖力,如同沉睡的火山,猛地从黑翼体内爆发出来!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山洞都为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黑翼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久禁锢而有些僵硬的筋骨,感受着体内重新奔腾流转、再无束缚的庞大力量,他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长啸!
良久,他才平复下激荡的心情,看向光芒已经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可能消散的玉璇圣女虚影。
玉璇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弱,仿佛风中残烛:“黑翼……以后,陈修……就拜托你了。保护他,帮助他……完成他的心愿……”
黑翼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玉璇圣女,您就放心吧。契约已成,我黑翼……绝不食言!”
得到黑翼的承诺,玉璇圣女的虚影最后对着陈修露出了一个温柔而鼓励的微笑,随即,那本就模糊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晶莹的光粒,如同萤火虫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修怔怔地看着玉璇圣女消失的地方,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莫名的怅然。但他很快收敛心神,感受着灵魂深处与黑翼那紧密的联系,以及对方体内那如同深渊般浩瀚的强大力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拥有了黑翼这位强大助手的自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异兽区,几乎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经历了山洞中的生死危机和匪夷所思的契约签订,陈修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浆糊,无数的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般不断冒出。
他下意识地想向那个总是带着几分讥诮却又关键时刻靠得住的系统御姐音寻求答案,然而,无论他如何在心中呼唤,脑海深处都一片寂静,系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看来系统(玉璇圣女)消耗过大,暂时沉睡了……”陈修心中暗忖,无奈之下,他只好将目光转向了新收的“仆人”——黑翼。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问道:“黑翼,系统……哦不,是玉璇圣女提到,你是灵兽,并非这个世界的原生种族。那你究竟来自哪里?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执行……毁灭人族的任务?” 这个问题困扰他太久了。
黑翼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后依旧有些不太习惯的脖颈,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复杂,他沉声答道:“我来自‘悬圃界’,那是浩瀚宇宙中,一部分仙族栖息繁衍的高等世界。我们四个——我、六尾、以及另外两个家伙,是奉了‘天枢星君’的直接命令,携带特制的‘异化药粉’,降临到这个名为元灵大陆的世界,目的……就是毁灭这里的人族文明。”
“天枢星君?毁灭人族?” 陈修眉头紧锁,“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